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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狮厉声喝道:“黄狮!住口!此事尚有蹊跷……”
“蹊跷?”黄狮精咧嘴一笑,“有什么蹊跷?我亲眼看着他们倒在洞中,白泽,此时与你无关,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谈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然动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已经油尽灯枯的妖王,竟会在被逼到绝境之后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黄狮精一只爪子探出,却不是攻向任何人,而是猛地扣住了白泽狮的手腕,往自己怀中一拽。
白泽狮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那股蛮力带得向前踉跄了半步,手中那串“人葫芦”随之荡开——这一荡,便将他精心维持的挟持角度给破了。
就在这一瞬间,黄狮精另一只爪子上凝聚的妖力轰然炸开。
那双爪子挟着最后的余力,径直拍向了他面前被吊在半空的年轻身影。
“别!”
白泽狮的吼声与骨裂声同时响起。
殷红的血线在半空中绽开,周横和李固的反应比三位王子快得多。
黄狮精的爪子探出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拧腰卸力,将那根绑住他们的无形绳索挣脱开来,但那股妖力毕竟狂暴,擦着他们的腰腹掠过,两道血痕从肋下延展到胯骨,皮肉翻开,深可见骨。
“混账!”
白泽狮的脸色彻底变了,猪八戒的九齿钉耙带着不加掩饰的暴怒,从上到下,狠狠地砸在了黄狮精的天灵盖上。
骨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黄狮精的动作骤然定格,那双方才还充满了悲愤与决绝的眼睛,迅速地暗淡下去,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被风轻轻一吹,便再无声息。
他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砸在碎石遍布的山坡上,扬起一片尘土。
战场上刹那间静得可怕。
白泽狮握着折扇的手悬在半空,他的目光从黄狮精那具倒下的尸体上移开,落在远处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周横和李固踉跄着落地,腰间两道长长的伤口触目惊心,李固一只手捂着腰腹,另一只手撑着横刀单膝跪地,血从指缝间渗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猪八戒握着九齿钉耙,看着黄狮精的尸体,又看看远处已经没了声息的王子,“这……”
敖烈收剑回鞘,脸色铁青,他没有看猪八戒,而是直直地望向白泽狮的方向。
孙十方已经落在了周横和李固身边,“别动。”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白泽狮深吸一口气,将那口几乎要涌上喉头的血气压了回去。
“好。”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黄狮精的尸体,“好得很。”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孙十方、猪八戒、敖烈。
“我本不欲生事,一直避着取经人走。我做到了。黄狮精也做到了,他老老实实待在洞里,没有踏出过虎口洞一步。”
“你们呢?”
“豹头山三百小妖,还有这满山的残骸,”白泽狮抬手指了指下方狼藉的山体,“再加上那位先动手的猪长老,好得很。”
孙十方心中一动,不对劲,但如今这个局面……已经彻底没得谈了。
猪八戒低头看着自己的耙齿,耙齿上还沾着几缕黄狮精的血,顺着铁色的棱线缓缓滴落。他烦躁地把耙子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老猪怎么知道他忽然发疯?!刚才明明都能走了!他非要送死!还拉着那俩小崽子垫背!”
敖烈没有接他的话。
孙十方已经处理完了周横和李固的伤口,他站起身来:“还愣着干什么?”
云端之上,云皎手中的葡萄已经忘了吃,那颗紫红色的果实被她的指尖捏得微微变形,汁水沿着指缝淌下来,她却浑然未觉。
“这……”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把后半句吐出来,“怎么会这样?”
泡泡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目光停在黄狮精那具倒伏的尸体上,许久没有移开。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浮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黯淡。
“黄狮精是个好妖王。”泡泡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虽然占山为王,却从不滥杀无辜,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而且每次下山与人买卖,也都给足了银子的,这次一直乖乖待在自己家里……”
她顿了顿,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这样的妖王,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