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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老君也看腻了,想换换新口味吧。”孙悟空说道,表情玩味。
没想到老君也以为胜券在握了,这最后一关,若是不小心还真容易栽了跟头。
金角童子和银角童子早已候在门口,两人一左一右立在门侧,看到三人到来,两人同时躬身作揖,“御令使,云公主,还有这位姑娘,老爷已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小金子小银子,来,给本公主笑一个。”
金角银角扯出一个笑脸,云皎满意点头,“不错,继续保持。”
进了兜率宫,孙悟空随意地摆了摆手:“你们先去逛逛,我跟老君说几句话。”
云皎也不多问,拉着泡泡的手就走,同时对金角银角招了招手,笑容里面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意味:“走呀,带我们去丹房转转。我好久没闻到老君炼丹那股味儿了,怪想的。”
金角的嘴角抽动,侧过头去对银角说道:“姑奶奶想去丹房转转……”
银角面无表情:“你拦得住她?还是你觉得她能找不到丹房在哪儿?拦不如带路,至少还能看着点儿。”
金角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快步跟上了云皎的步伐。
银角也跟了上去,两人一左一右陪在云皎身侧,生怕这位姑奶奶在“逛逛”的过程中顺手拿走点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孙悟空独自前行,丝丝缕缕的檀香气息在为他指路。
一间宽敞的静室,四壁空空,不见任何装饰,只在北墙下方开了一扇圆窗,窗外是那片清光洗过的天外天。
窗下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搁着一只陶炉,炉膛里的炭火燃得正好,一只不大的紫砂壶坐在火上,壶嘴正往外嘶嘶地冒着白气。
太上老君就坐在矮几后面,袍角松松地搭在膝上,袖口挽了两折,手里正捏着一只白瓷茶盏,盏中的茶汤浅浅一层,颜色清亮微黄。
他面前摆着另一只空盏,盏口朝上,盏底干干净净,显然是在等人。
“来了?”老君抬了抬眼皮,接着便把那只空盏往矮几对面推了推,“坐,茶刚好。”
孙悟空在他对面盘腿坐下。青玉几面的触感温凉而坚实,他顺势将袖口拢了拢,伸出手去提起那只正在冒白气的紫砂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一盏。
茶汤注入白瓷盏中,发出清越的水声,在安静的静室里格外清晰。
茶汤色如琥珀,清亮透彻,几片细长的茶叶在盏底缓缓舒展开来,又随着水流的余波轻轻旋转了几圈,才终于静止下来。
他端起茶盏凑到唇边,先闻了闻,然后轻轻啜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带着一丝极淡的药草清涩,像是某种晒干后煎煮的根茎类药材的味道,但那苦味只在舌尖上停留了一瞬便化作一股绵长的回甘,沿着喉咙滑下去,暖意在丹田处缓缓散开,四肢百骸都跟着舒展开来。
“道友这茶,越来越讲究了。”孙悟空放下茶盏,终于切入了正题,“方才那一下,多谢了。”
“谢什么。”老君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自己的茶,把盏子搁在几面上,掌心虚虚笼着盏壁,像是在感受那点残余的余温,“贫道不过是在最后关头推了一把。”
孙悟空心里清楚,方才乾坤图张开的那一刻,如来周身佛光暴涨,与三界诸天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同时发力,几乎是钉在了虚空之中。
单凭乾坤图自身的吸力,少说要再僵持几个回合才能将如来彻底吞进去。
而就在那一刻,一股沛然无匹的意志从天而降,像是整片三界在那一刻短暂地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将那层密不透风的佛光与众生之间的维系斩断了那么一瞬。
这一瞬的断裂,才是如来被顺利收入乾坤图的关键。
那股意志来自哪里,孙悟空心知肚明。
“不过,”老君放下茶盏,指尖在青玉几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你既然已经将如来收入了乾坤图里,那里面那位……怕是不会放过他。”
孙悟空端起茶盏,没有急着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让那股回甘在舌根处慢慢化开。
老君继续道:“你那乾坤图自成一方天地。任何事物进了那张图里,与三界的因果联系便会彻底断绝。三界感应不到他,他也感应不到三界,他在那里面无论经历什么,外面都不会有分毫波澜。而那位……和他之间,可是有一笔极深的旧账的。”
“如来在那张图里,孤立无援,三界帮不了他,灵山的菩萨罗汉也感应不到他,他的佛法在那片自洽天地里能不能施展得开,还两说。可那位不一样。那位在那张图里,怕是比在外面更自在。”
孙悟空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只是安静地听着。
老君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倒也来了几分兴致,微微眯起眼睛,屈起指节在几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光自他指尖逸出,在空中盘绕了几圈,像是某种无形的触须探入了虚空之中,随即又无声无息地散开。
老君偏着头,保持这个姿势约莫有十几次呼吸的工夫,那双微阖的眼睛忽然重新睁开了,目光中掠过一丝极为明亮的光亮,像是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却又妙不可言的东西。
“……妙哉。”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把偏着的头正了回来,目光重新落在孙悟空脸上,那里面是不加掩饰的讶异与欣赏,“原来如此。”
他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又笑了一声,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需要这点温热的茶汤来平复一下心绪。
“贫道方才还在想,你费了那么大周章把如来收进乾坤图,是要那位在图中彻底了结如来,如此一来,怕是就随了贫道心意,可方才那一算——你居然早就看出来了。”
“道友可愿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