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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幽暗的海底广场上，李听安这番透着无上鄙夷的话语，通过天道威压直达前方那三尊旧神的灵台深处。

远古神明即便残缺不堪，骨子里也保留着远古时代的暴戾自尊。

名为拉莱耶的猩红肉山，表面大批布满利齿的巨口同时停止了吸食残存生命力的动作。深海甲兽那厚如山丘的甲壳骤然开合，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爆响。另一尊生有宽大残破双翼的未知怪物，也收拢了腐败的羽翼，眼底泛起令人胆寒的幽绿死气。

它们被老者那高高在上的蔑视激怒了。

这三头原本各自为战的远古怪物，在亲眼目睹同伴接连陨落的惨状后，收起了残缺的狩猎本能。

一股股肉眼难以捕捉的精神波纹，在冰冷浑浊的海水中交织穿梭。

它们抛弃了互相之间的排斥，通过这种远古的神魂连接，在瞬息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协同合作。

伴随着海底暗流的激荡，三尊旧神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

拉莱耶拖拽着粗壮的肉质触须，庞大的肉山碾过铺满残骸的海床，稳稳占据了祭坛正前方的方位；深海甲兽沉重的四肢踩踏着泥沙，如同移动的堡垒般堵住了左侧的退路；那尊生有腐败双翼的怪物扇动双翅，悬停在右侧上方的幽暗水域中。

三者正好形成了一个封锁天地的等边三角阵型，将李听安那一袭素白长袍的孤冷身影，合围在最中央。

阵型刚一落位。

三尊怪物庞大的躯体表面，同时浮现出大片扭曲且散发着猩红光芒的古老阵纹。这些阵纹犹如活物般蠕动，顺着它们的鳞片与腐肉脱落，烙印在周围的海水之中。

眨眼间的功夫，三道猩红的阵纹在海底交汇相连，绽放出刺目的血色光晕。

一个源自远古时代的深海水系杀阵，在这片数千米深的归墟底部轰然成型。

周遭方圆数十里的海域环境骤然剧变。冰冷刺骨的海水，在杀阵法则的催动下，被硬生生抽干了所有的浮力与氧气。

海量的海水在阵法的挤压下，被压缩成了薄如蝉翼、呈现出墨黑色的锋利水刃。

这些水刃层层叠叠，围绕着李听安所在的中心点，化作了一个直径足有数百丈的巨大绞杀漩涡。

水刃漩涡刚一运转，便展现出了撕毁万物的破坏力。

下方坚固的海床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漫天扬起的淤泥还未散开，便被水刃切成更细微的尘埃。祭坛边缘那些残留的远古青铜石柱，在被黑色水刃擦过的瞬间，便犹如脆弱的豆腐般被削平了表面，切口处光滑如镜。

刺耳的音啸声在漩涡中回荡，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绞杀之力，带着将阵内一切生灵剁成肉泥的决绝，铺天盖地地压向漩涡中心的李听安。

数百丈外。

躲在避水金晶兽后方的大夏科考队员们，隔着透明的水泡护盾，目睹了这宛如末日降临般的骇人景象。

孙长青老脸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他清楚地看到，那直径数百丈的黑色漩涡连深海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周围那些重达千吨的远古沉船残骸，只要稍微被漩涡边缘擦到，便会在瞬间被绞成漫天铁屑。那种摧毁一切的绞杀之力，让人感到心生绝望。

几名年轻学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在他们看来，无论那位天庭高人有多么神通广大，陷入这等集天地之威与旧神极境力量的死局之中，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置身于这远古杀阵的最中心。

李听安那一头如雪的白发被狂暴的气流吹得向后笔直扬起。老者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罕见的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