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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听安抬起右手,制止了晚辈的动作。
老者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怒容,甚至连争辩的兴致都没有。他太了解这些世家门阀的秉性,跟这群把灵石看得比命还重的蛀虫讲大义,纯粹是白费口舌。
杀了张万山固然简单,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但眼下大夏面临生死存亡的国战,杀鸡取卵并不是最高效的手段。他需要的是这些门阀心甘情愿地把仓库打开,把物资连绵不断地运上东海防线。
老者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张万山那张满是防备的脸上。
【给老夫一个面子】法则,悄然发动。
这并非寻常的精神蛊惑或幻术,而是一种来自高维位面的绝对因果律。在这个法则笼罩下,目标的潜意识会被强行篡改,无论多么荒谬的要求,都会被其奉为不可违逆的真理。
“张家主。”李听安嗓音醇厚,平平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国难当头,大夏的防线需要物资。给老夫一个面子,这防线,你张家来挑个头。”
张万山原本已经做好了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甚至在袖子里捏碎了一枚用于录音的留影石,准备把天庭仗势欺人的作风传遍大夏。
但当李听安那句平淡的话语落入耳中时。
张万山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紧接着爆发出一种狂热到极点的光芒。
一股无法抗拒的愧疚感与使命感,犹如惊涛骇浪般淹没了他那颗充满算计的黑心。他突然觉得,若是今天不给这位白发老者面子,不倾家荡产支持天庭,他张万山简直就是个猪狗不如的千古罪人,连呼吸都是对这方天地的亵渎。
啪!
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张万山抡起右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在自己脸上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这一下打得极重,五道鲜红的指印浮现在脸颊上,嘴角直接崩出血丝。
“老神仙说得对!是我鼠目寸光!是我不是个东西!”
张万山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膝行两步扑到长桌前,声泪俱下地嚎啕大哭起来。
“什么家族基业,什么秘境商道!在老神仙的大义面前,那就是一堆狗屎!我张万山今天把话撂在这儿,闽南张家所有钱庄的库房立刻开仓!五千万高阶灵石、所有的玄铁矿石,连同张家那两万名私兵护卫,全部无条件交给天庭调遣!”
这位刚才还满嘴阴阳怪气的家主,此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转过头冲着旁边那几个目瞪口呆的世家代表厉声咆哮。
“都愣着干什么!老神仙开了金口,那是咱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谁今天要是敢不给老神仙这个面子,敢藏半块灵石的私,我张天生第一个提刀活劈了他,把他全家沉进东海喂王八!”
旁边古家的家主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他们看着张万山那副如丧考妣却又狂热无比的疯癫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大夏雷祖究竟使了什么妖法?连张万山这种抠门到骨子里的铁公鸡,都能心甘情愿地把家底掏空,甚至还当起了天庭的咬人恶犬。
在这种诡异且霸道的压迫下,加上张万山在一旁红着眼睛的逼迫。
剩下的几名世家代表哪还敢有半分异议,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去。
“古家愿倾尽所有,配合天庭布防!”
“长风商会所有货船即刻改道青州,无偿运送战略物资!”
大厅后方那些原本暗流涌动的反对声音,在顷刻间被抹平得一干二净。资本那点可笑的抵抗意志,在绝对的因果律面前,成了天庭案板上最听话的肥肉。
李听安看着跪在地上表忠心的各方门阀,不置可否地收回了目光。
“这些小事你们看着办,别让老夫费心。”
老者转头看向军机大殿的特使王岳。
“王岳,桌上这些洋人的资料,你打包带走。”李听安指着那些厚重的数据图纸和触手标本,“连夜送回京城,让大夏转职者科学院那帮老学究抓紧破解。把这旧神怪物的弱点、死气的腐蚀规律,给老夫研究透彻。老夫要把这些东西,编成对付深渊怪物的战阵操典,发到前线每一个将士的手里。”
王岳大步上前,从怀里取出一个高级储物戒,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资料与标本尽数收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这位铁血悍将向后退了一步,向李听安重重抱拳。
“雷祖前辈放心。晚辈来青州之前,林天大元帅已经立下了军令状。”
王岳眼底燃起熊熊战火,嗓音洪亮如钟。
“军机大殿已经全面接管内陆十二个防区。从明天起,大夏所有的军队列车与传送阵列,全线向东海倾斜。百万转职者大军枕戈待旦,随时准备进驻青州与天海市的两翼阵地。”
他看着这位将大夏脊梁撑起的老神仙,立下了整个军方的承诺。
“天庭在前面打硬仗,大夏军方就算是把底子掏空,也绝不让前线少一发箭矢、缺一瓶丹药!大夏国门,军民共守!”
议事大厅内的气氛,在王岳这番掷地有声的宣告中达到了顶点。所有的猜忌与算计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一股同仇敌忾的磅礴气势。
李听安端坐在太师椅上。老者粗糙的手掌按在椅子的扶手上,那双流转着紫金雷光的眼眸望向门外阴沉的苍穹,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回去告诉林天,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这防线堆得够厚,那些旧神怪物便休想踏过海岸线半步。”
李听安缓缓站起身,那一袭玄色法袍在冷风中轻轻飘荡,吐出的话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老夫这把骨头还硬得很,大夏这片天,老夫替你们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