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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抬起粗糙的手掌,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
迎面扑来的夜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打在李听安玄色的法袍上。老者微微眯起那双流转着璀璨金光的眼眸,这股从东海方向吹来的海风中,没有了往日的咸湿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远古死气。
距离青州城百里之外的东海第一道防线。
漆黑的海浪犹如一堵堵高墙,裹挟着白色的泡沫不断拍击着沙滩与礁石。就在那翻滚的怒涛之中,密密麻麻的黑影接连浮出水面。
大批长着鱼头人身的旧神眷属,迈着蹒跚却极度快速的步伐爬上了海岸。这些怪物浑身覆盖着滑腻的暗灰色鳞片,凸起的眼球浑浊不堪,没有眼白与瞳孔之分。它们的四肢粗壮且生有脚蹼,十指顶端长着犹如镰刀般弯曲的锋利骨刺。
“敌袭!开火!”
防线地堡内的指挥官看清了探照灯下的怪物,眼眶眦裂,声嘶力竭地吼出了军令。
刹那间,绵延十几里的海滩防线火光冲天。成百上千门重型火炮与多管火箭炮同时发出怒吼。密集的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犹如暴雨般倾泻在沙滩上。
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泥沙与水柱。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头鱼头眷属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伴随着腥臭的黑血四处飞溅。
城防军士兵们还没来得及欢呼,探照灯扫过的画面便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些被炸断胳膊、甚至被炸掉半个身子的鱼头眷属,并没有死去。它们伤口处的烂肉一阵诡异的蠕动,无数肉芽交织缠绕,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便重新长出了畸形的肢体。这些怪物顶着密集的炮火,硬顶着榴弹的冲击波,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嘶鸣,一头扎进了守军的阵地之中。
精钢锻造的防线铁丝网,被那锋利的骨刺犹如切豆腐般撕开。
十几头鱼头眷属跃入战壕,张开长满错乱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前排机枪手的喉咙。暗灰色的死气顺着伤口蔓延,那名士兵连惨叫都未发全,浑身的血肉便迅速干瘪,化作了一具发黑的枯骨。
防线阵地在这些不知痛楚的怪物面前,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就在守军节节败退之际。
“给老子顶住!”
伴随着一声暴雷般的怒吼。楚云飞光着膀子,拖着那柄沉重无匹的玄重尺,从后方的补给通道疾驰而来。这位伐桂大神的传承者身后,跟着数百名青州转职者大学精英训练营的学生。
楚云飞双眼发红,纵身跃入战壕。他双手抡圆了玄重尺,迎着一头扑来的鱼头眷属,当头使出大劈杀术。
宽大的尺锋带着万钧怪力,将那头怪物的身躯从中间劈成两半。
本以为一击毙命,楚云飞正准备提尺再战,脚下却传来一阵异动。那被劈成两半的鱼头眷属竟然没有死,下半身在泥水里抽搐,而那带着双臂与头颅的上半身,双手在地上一撑,张开獠牙直接咬向楚云飞的小腿。
楚云飞大惊,抬脚将那半截身躯踹飞。
“这些畜生砍不死!”楚云飞眉头倒竖。
后方赶来的青大学生们见状,纷纷捏起法诀。大片火球、冰刺与风刃越过战壕,砸在那些涌来的眷属身上。
效果微乎其微。五行法术砸在那些暗灰色的鳞片上,仅仅爆出一团火光,便被怪物表皮散发的旧神死气侵蚀熄灭。只有几个主修光系与雷系法术的学生,勉强能在怪物身上留下几道焦黑的伤痕。
防线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漫山遍野全是从海里爬出来的鱼头怪物,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楚云飞一脚踹翻一头冲上来的怪物,将玄重尺插在泥土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血水,从战术腰带上摘下军用对讲机,直接拨通了青州大本营的直达专线。
“干爷爷!山鸡局长!前线快顶不住了!”楚云飞对着对讲机大声嘶吼,背景音里全是炮火的轰鸣与怪物的怪啸,“从海里爬上来的眷属数量远超预估!一眼望不到头,全是灰鱼皮!普通炮火和咱们这边的低阶法术打上去根本没用。把它们炸碎了,那些碎肉还能自己拼起来!这帮怪物的血带有死气,沾上一点就能把战壕污染了!必须派高阶的雷修或者有三昧真火的宗师来洗地,不然这阵地今天非得丢了不可!”
青州城,龙湖御水湾的书房内。
李听安拿着那台军用对讲机,听着楚云飞传回来的急报,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冷酷的肃杀之气。
远古界门的封印果然松动了,这些底层的旧神眷属便是深渊派来探路的炮灰。
“云飞,带着你的人往后撤,别拿大夏将士的命去填这烂泥潭!”李听安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老夫这就来会会这群海怪。”
老者挂断对讲机,大步迈出书房。
庭院的屋檐下,六娃正戴着夜叉神面,擦拭着手里的大黑刀·夜。
“六娃,去把大娃他们几个都叫过来。”李听安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告诉那几个臭小子,葫芦山下来的七个兄弟,今夜全给老夫留在青州大本营看家。外边兵荒马乱的,城里难免有心思不纯的杂碎。若是街上敢乱,谁敢趁火打劫,就拿你们手里的家伙,去把他们的脑袋给老夫敲碎。”
六娃脆生生地应下,小小的身形化作残影,消失在风雨中。
李听安刚走到庄园前院的白玉广场上,青州城主萧黛儿便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城主府亲卫,行色匆匆地迎了上来。
“雷祖前辈,东海前线的加急战报我刚才收到了。城防军的预备队已经集结完毕。”萧黛儿一袭战袍被雨水打湿,抱拳行礼,清丽的脸庞上满是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