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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内原本充斥着各种下品药材混杂的干涩草根味,天玄丹的玉盒一开,那股裹挟着造化清气的浓郁药香,宛如雨后初晴的微风,转瞬间便将那些驳杂的气息荡涤一空。
原本在四周柜台前挑选辟谷丹与金疮药的散修们,皆被这股异香吸引,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不由自主地聚拢过来。
“这药力好生霸道!老夫卡在筑基期三年的瓶颈,光是吸了一口这逸散的药气,气海里的真元便有了涌动的迹象!”一名满头花白的散修瞪圆了眼睛,惊呼出声。
“你看那丹药表面,居然生出了金色的丹晕!这起码是能助人突破境界的极品丹药!落日城里何时出过这等成色的宝贝?”另一名背着阔剑的壮汉咽了口唾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小巧的玉盒。
众人的目光在天玄丹上流连忘返,随后又齐刷刷地落在了站在柜台前的李听安身上。他们在心底暗自揣测这位玄袍老者的身份,却没一个人敢轻易上前搭话。
木楼梯上方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百草阁的大掌柜周鸿生,在那名伙计的引路下,快步走下了一楼大堂。
周鸿生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缎法袍,腰间系着镶嵌高阶灵石的玉带,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赤炎核桃。他在这落日城商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向来以精明与心狠手辣著称。
刚走到楼梯拐角,周鸿生的目光便死死锁定在黑漆柜台上的那枚天玄丹上。他手里的核桃一顿,瞳孔微缩,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之色在眼底转瞬即逝。他是个识货的行家,自然清楚这枚带着金色丹晕的丹药若是送到长生界中州的大拍卖行,定能卖出个天价。
周鸿生收敛起神色,换上一副和气生财的笑脸,踱步走到柜台后方。
他没有急着去拿玉盒,而是先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面前的李听安与敖听雪。
二人身上既没有落日城三大家族的客卿徽记,也没有长生界那些名门正宗的流云、飞剑等图腾。
在周鸿生那套世俗的评判标准里,这两人活脱脱就是没有背景的深山野修,八成是去哪个远古遗迹里碰运气,走了狗屎运才挖出了这枚古修士留下的丹药。
这等怀璧其罪的肥羊,若是放走了,简直是对不起他百草阁掌柜的头衔。
“老丈,你这丹药看着光鲜,金光流转,倒是个稀罕物件。”周鸿生抚了抚颌下的短须,睁眼说起瞎话来,“不过嘛,这古方遗留下来的残丹,药性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流失了大半。这叫虚火旺盛,内里其实早成了空壳,寻常修士若是吞服下去,只怕会引得经脉逆乱。”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辞一出,围观的散修们面面相觑。不少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周掌柜这是要准备宰客了。但百草阁背后有城主府撑腰,谁也不敢站出来仗义执言。
周鸿生见无人反驳,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
“咱们百草阁打开门做生意,向来最讲公道。老丈你大老远跑来一趟也不容易。这样吧,老夫私人掏腰包,出一百块中品灵石收了这枚残丹,替你解了这块烫手山芋。拿着这笔盘缠,足够你们祖孙俩在城里置办一处好宅院安享晚年了。”
一百块中品灵石,连这天玄丹的一层药衣皮毛都买不到。这摆明了是明抢。
敖听雪水蓝色的眼眸里泛起冷意,白皙的掌心内冰蓝色的寒气悄然凝聚。她虽刚到长生界,但也知道这等宝物被贱卖是何等屈辱。
李听安抬手按住小龙女的肩膀,制止了她的动作。
老者深邃的金眸看穿了这掌柜的市侩把戏,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讥诮。
“强买强卖的勾当,老夫见得多了。你这铺子的规矩,未免太不上道。”李听安嗓音平淡,随手将柜台上的玉盒盖子合拢,“既然百草阁不识货,老夫换一家便是。”
说罢,老者拿起玉盒,转身便要往门外走去。
周鸿生见煮熟的鸭子要飞,脸上的伪善笑容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厉色。他给守在门口的两名护卫使了个眼色,同时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右手飞快地捏碎了一枚刻满阵纹的玉符。
“老丈,进了我百草阁的门,这买卖做不做,可就由不得你了!”
伴随着周鸿生的冷喝。
百草阁那两扇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鸣,骤然合拢。门栓自动落下,将大堂与外界的街道隔绝。紧接着,四周的木质墙壁与承重柱上,浮现出交织错落的青色阵纹。这可是百草阁花重金请阵法大师布置的“锁灵困龙阵”,一旦开启,连金丹期修士的真元都会被压制得运转凝滞。
门口那两名穿着劲装的护卫拔出腰间长刀,刀背上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步步紧逼上前。
面对这等关门打狗的阵势,李听安脚下未退半步。
老者转过身,看着自以为掌控了局面的周鸿生,并未去拔腰间的打王金鞭。他只是抬起粗糙的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在身前那张坚硬的黑漆柜台上,平平淡淡地叩击了一下。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的震震法则,在指尖极速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