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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李听安那句视人命如草芥的平淡话语,站在大门外的陆承风面庞阵青阵白。这位在落日城横行霸道惯了的少城主,何曾受过这等居高临下的藐视。
“老匹夫大言不惭!死到临头还敢在少爷面前摆谱!”陆承风抬起手中的折扇,折扇前端弹出一截淬了剧毒的锋利短刃,他直指大堂内的祖孙二人,厉声下达军令,“放箭!把这老东西给我射成筛子!那丫头留活口!”
门外的重甲城卫军得到指令,齐刷刷扣下手中重型破甲弩的扳机。
数十道粗如儿臂的精钢弩箭撕裂空气,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锐啸,从大门外铺天盖地向着大堂内攒射而来。这些破甲弩箭上皆篆刻着穿透阵纹,专破修士的护体真元,威力绝非等闲。
面对这等密集的物理攒射,敖听雪眸中寒光闪过,便欲抬手凝结冰墙格挡。
李听安宽厚的大手按在龙族少女的肩头,将她往身后护了半步。
老者神色从容,左手在腰间的豹皮囊上轻轻一抹。
两道流转着玄奥清气的流光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两柄样式古朴的长剑。一剑剑身漆黑如墨,一剑剑身赤红如血。这正是太乙真人职业的专属法宝,阴阳双剑。
老者并起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玉虚仙法的纯粹真元在指尖流转。
太乙金剑诀。
随着剑诀催动,阴阳双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漆黑的阴剑率先倒卷而回,化作一张由凌厉剑气交织而成的黑白光网,挡在两人身前。
数十根精钢破甲弩箭撞在剑气光网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金属交击声。那些号称能射穿筑基期修士罡气的精钢箭矢,在太乙金剑诀的绞杀下,犹如撞上磨盘的枯枝,当场被绞成漫天细碎的铁粉与木屑,洋洋洒洒地落在大堂的地砖上。
攻击受阻,陆承风脸上的跋扈之色僵住。
还没等他发号施令准备第二轮齐射,李听安剑指已然向前平平一指。
半空中的赤红阳剑化作一道横跨长空的璀璨血色长虹,无视了数十丈的空间距离,直取门外的少城主。
陆承风察觉到那股锁定眉心的致命剑意,惊骇欲绝。他顾不上什么少城主的风度,仓皇向后倒退,同时伸手拍向腰间的储物袋。
一面雕刻着龟甲纹路的赤铜法盾凭空浮现,挡在他身前。紧接着,他又捏碎了一枚高阶水系护身玉佩,一层厚重的蓝色水波光罩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这都是城主府花费重金替他求来的保命底牌。
阳剑斩至。
太乙金剑诀的锐气摧枯拉朽。那面品阶不低的赤铜法盾在剑光面前脆如薄纸,伴随着一声哀鸣,从正中间被平整地切成两半,掉落在青石板上。
血色剑光去势不减,撞在那层蓝色水波光罩上。
光罩剧烈摇晃,表面泛起大片涟漪,却连半个呼吸都没能撑住。剑光撕裂水波,轻而易举地贯穿了陆承风引以为傲的最后一道防线。
赤红阳剑绕着陆承风的脖颈轻巧地转了一圈,随后化作流光飞回李听安的豹皮囊中。
陆承风的眼睛瞪得极大,眼底的色欲与贪婪被无边的恐惧定格。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咽喉处却凭空浮现出一条细密的红线。
紧接着,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这位落日城的少城主头颅与身体分家,那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城卫军的皮靴旁,尸身直挺挺地栽倒在血泊之中。
大门外的城卫军看着少主身首异处,吓得肝胆俱裂。他们手中的破甲弩当啷落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围剿军令,犹如受惊的鸭群般惨叫着四散奔逃。街面上巡逻的城主府兵丁见状,更是乱作一锅粥,争先恐后地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跑去报信。
百草阁大堂内,鸦雀无声。
围观的散修与那些供奉炼丹师,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老者不仅手段通天,胆子更是大得没边,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城主府的独苗斩杀于闹市之中。
这种事一旦传到那位元婴期城主耳朵里,这落日城必然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原本井然有序的百草阁交易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盘。不少怕惹祸上身的散修,顺着敞开的窗户和偏门悄悄溜走,生怕被城主府的怒火波及。那几名炼丹师也抱着药鼎,瑟瑟发抖地躲到了黑漆柜台的后面。
周鸿生瘫坐在地上,看着门外那具无头尸体,整个人如坠冰窟。
少城主死在他的百草阁里,不管事后如何追查,城主府那位护短的元婴老祖定然会扒了他这身皮。周鸿生双膝一软,直接朝着李听安的方向跪伏下去,额头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前辈饶命!高人饶命啊!小人财迷心窍,不该贪图前辈的神丹!”
周鸿生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大掌柜的精明模样。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柜台前方,双手作揖,苦苦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