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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死了儿子的老泥鳅罢了,叫两声便叫两声,老夫又何须避他。”李听安嗓音平淡。
苏清寒见恩公这般云淡风轻,急得直跺脚,赶忙将落日城的局势和盘托出。
“恩公,您有所不知。那陆千嶂是实打实的元婴初期老怪,一身火系功法霸道绝伦。他不仅掌控着八千城卫军,那护城大阵更是能压制城内修士的真元流转。”
苏清寒语速极快,点破了暗藏的杀机。
“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您在百草阁拿出天玄丹的消息,如今已经传遍了落日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王家和陈家表面上臣服城主府,暗地里养了大批死士和客卿。他们定然也盯上了恩公手里的神丹。这等于您一个人,把落日城的四股地头蛇全惹齐了!”
她喘了口气,眼中透着几分决绝。
“我们商队在荒野受了恩公的救命之恩,进城时又帮您垫了路引。城主府顺藤摸瓜,苏家必然会被卷入这场风波。既然已经脱不开干系,清寒愿意带恩公去苏家在城西的一处隐秘地窖躲避。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借用商队的货车出城。”
听着苏清寒这番条例清晰的分析与安排,李听安并未接话,只是深邃的金眸扫向后方的街角。
街角处,魏烈提着那把厚重的环首大刀,带着几十名商队护卫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
“小姐!你糊涂啊!”
魏烈三步并作两步,横插在苏清寒与李听安中间,满脸戾气。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指着李听安那玄色法袍,冲着自家小姐大吼大叫。
“我早说过这老头是个扫把星!他惹了泼天大祸,连少城主都敢杀,这就是个拉人垫背的疯子!您不仅不跟他划清界限,居然还跑来百草阁给他通风报信!”
魏烈转过身,大刀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串火星,语气中带着威逼的意味。
“小姐,现在城门已经封了。唯一的活路,就是咱们亲自动手把这老头和那丫头拿下,绑了送去城主府请罪。只有拿他们当投名状,才能平息陆千嶂的怒火,保全咱们苏家在落日城的基业!”
这番恩将仇报的说辞,让敖听雪水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一阵刺骨的寒霜。龙族少女白皙的掌心微拢,霜寒长剑的虚影在指尖悄然汇聚。
“魏烈!你住口!”
苏清寒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甩在魏烈的脸颊上。清脆的耳光声在长街上格外响亮。
“恩公救了商队几十口人命,苏家做不出这种落井下石、忘恩负义的腌臜事!你若是害怕,便自己滚出商队,休要在这里丢苏家的人!”
魏烈捂着被打红的脸颊,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与怨毒。他平日里仗着武勇,在商队里作威作福,何曾受过这等当众掌掴。
“好!好一个知恩图报的苏大小姐!”魏烈怒极反笑,收起大刀,冲着身后那些同样面带惧色的护卫招了招手。
“兄弟们,这女人疯了,非要拉着大家伙儿给这老头陪葬。咱们不伺候了!”魏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这就带人回主宅,把这事原原本本禀报大长老。到时候大长老罢免了你的管事之权,我看你拿什么保他!”
说罢,魏烈带着那群护卫转身便走,毫无留恋地将苏清寒一人扔在长街之上。
苏清寒看着离去的护卫,身形微微一晃,眼眶有些发红,但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李听安看着这场因自己而起的决裂闹剧,非但没有半分内疚,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反而浮现出一抹赞许的笑意。
老者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苏清寒的肩膀。
“苏丫头,你这双眼睛看人倒是准,只是这挑手下的眼光差了点。”李听安嗓音醇厚,带着一股主宰生杀的从容,“这落日城的城主府和那几家想抢丹药的泥鳅,老夫原本嫌找起来麻烦。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老夫便送你一场机缘,把这满城的规矩,替你重新写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