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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气势如虹的三大家族阵营,便在自己的法宝反噬下倒下了一大片。上百名高手非死即重伤,横七竖八地躺在屋顶与街道上,捂着伤口发出凄厉的哀嚎。残肢断臂与碎裂的法器散落一地,将长街的青砖染得泥泞不堪。
躲在长街两侧商铺里的落日城修士们,透过门缝和窗棱亲眼目睹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各个角落此起彼伏。那可是赵、岳、沈三家的底蕴精锐,平日里在落日城横着走的权贵,如今在这外来老者的面前,竟如田间的麦子般被轻描淡写地成片割倒。他们从未见识过这等连法诀都不捏、直接夺人法宝的诡异手段。这位身穿玄袍的老者,以一己之力,将落日城地头蛇的高傲按在泥地里反复摩擦。
半空中的陆千嶂看着下方溃败的三家联军,眼底的暴怒愈发浓烈。他虽然瞧不上这三家的手段,但李听安这等当众打脸的做派,无异于在挑衅城主府的权威。
陆千嶂元婴初期的威压如怒涛般向着李听安倾轧而去。
“好一个手段毒辣的狂徒!”
陆千嶂居高临下,运足真元,声音如滚滚闷雷在落日城上空回荡,企图在道义上占据制高点。
“我儿承风不过是去百草阁巡查,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痛下杀手,断我陆千嶂的香火!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本座拼着这身元婴修为,也要将你抽魂炼魄,点天灯熬油!”
这番颠倒黑白的质问,引得周遭气压低沉。
李听安立在满地血泊的边缘,连法袍的衣角都未曾沾染半点污渍。老者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元婴威压,如清风拂岗,不动如山。
他深邃的金眸直视半空中的紫金蟒袍,醇厚平淡的嗓音顺着真气扩散,字字句句传遍了长街的每一个角落。
“无冤无仇?”
李听安发出一声看穿虚妄的冷笑。
“你那好儿子,带着一堆披甲戴刃的狗腿子闯进药铺。见着老夫手里的天玄丹,便要以莫须有的细作罪名强行没收查验。”
老者伸手指了指身旁戴着面纱的敖听雪,语气中透出主宰生杀的冷硬。
“抢丹药不够,还贪图老夫孙女的姿色,大言不惭要将人掳回城主府。这等光天化日之下强取豪夺、见色起意的行径,莫非便是你落日城城主府巡查的规矩?”
李听安的这番话条理清晰,将陆承风那跋扈的做派扒得干干净净。
躲在商铺里的散修与落日城本土修士们听完,心中皆是恍然大悟。陆承风平日里仗势欺人、强抢女修的恶行早就在城里臭名昭著,老者所言,绝对是那少城主能干得出来的荒唐事。
原本摄于城主府淫威而不敢出声的舆论,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转变。
“原来是陆承风那恶少踢到了铁板,见宝眼开,死了也是活该。”一名躲在客栈二楼的散修压低声音冷笑。
“抢人抢到了这等大能头上,城主府这回是把天给捅破了。”
暗地里的窃窃私语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暗流,将陆千嶂那番“无冤无仇”的伪善面具撕得粉碎。
此时,摔进商铺招牌里的赵家家主捂着流血的右肩,在几名客卿的搀扶下踉跄着爬了出来。
他听着长街上的议论,再看看己方死伤惨重的人手,以及那个站在原地连根汗毛都没掉的老者,心中的贪念早就被恐惧浇灭了。这老头根本不是什么好拿捏的散修,而是能翻江倒海的过江龙。陆承风自己惹下的风流命案,凭什么要让他们三大家族来填命?
赵家家主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半空中的陆千嶂,当场撕破了脸皮。
“城主大人!少城主的死,原来是因他咎由自取、强抢神丹所致!我们赵家本以为是外敌滋事,才来助拳。既然是城主府的私怨,我赵家绝不蹚这趟浑水!”
说罢,他一挥手,示意残存的赵家子弟向后退去。
岳家和沈家的家主本就各怀鬼胎,见赵家带头退缩,立刻出声附和。
“城主大人,我岳家子弟伤亡过半,无力再战,这缉凶之事,还是留给城卫军去办吧!”
“少城主自己惹的祸端,惹来了这等大能,沈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告辞!”
三位家主三言两语,便将出手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试图把所有的锅都扣在城主府头上。原本气势汹汹的落日城权贵联军,在绝对的实力与道义的崩塌下,瞬间四分五裂。
半空中的陆千嶂看着临阵退缩的三家家主,气得浑身发抖,紫金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听安立在长街之上,深邃的金眸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粗糙的右手不紧不慢地搭在了腰间的打王金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