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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寒舟立在高台上,见李听安的手搭在腰间的金鞭上,眼神里满是不屑。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下界散修,根本不配让他这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亲自出手。
“大言不惭的井底之蛙!玄阴谷众弟子听令,布极寒封天阵!先镇压那丫头的神魂,把她抽干了作药鼎。”杜寒舟宽大的袍袖一挥,嗓音犹如寒冬腊月的刮骨冷风,“本座要让这老匹夫亲眼看着自己的孙女沦为废人,再让他跪地求饶!”
高台四周,数百名身穿黑袍的玄阴谷内门弟子迅速响应。他们按照奇门阴阳方位在白玉广场上站定,手中一杆杆绘着骷髅图腾的阵旗齐刷刷插在地砖缝隙里。
伴随着法诀翻飞,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半空中,黑色的冰霜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将峡谷入口前的天空遮蔽。这并非普通的困阵,而是玄阴谷专门针对修士神魂炼制的邪门阵法。阵法运转间,阴风怒号,宛如百鬼在耳畔凄厉哭诉。周遭的白玉阶梯上,肉眼可见地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黑色冰甲。
阴寒阵风穿透了李听安护在身前的真气屏障,直逼敖听雪的识海。
敖听雪本就神魂残缺,那股夹杂着冤死生灵气息的极寒煞气,宛如一根根生锈的冰刺,直接扎进她的眉心。龙族少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白皙的双手抱住脑袋,娇弱的身躯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这股肮脏的死气,将她识海中那些被封印的灭族惨象强行翻搅出来。断裂的盘龙柱、沾满龙血的青铜长钉、以及那些被抽干灵气的东海巨龙尸骸,在她的眼前交替闪烁。
“爷爷……我的头好痛……”敖听雪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额头上布满冷汗,声音发颤。
李听安看到孙女这副备受折磨的模样,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浮现出凛冽的杀机。老者的眼底燃起一抹不加掩饰的暴怒,属于大夏雷祖的护短脾气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敢动老夫的孙女,拿命来填。”
老者没有半句废话,双膝微屈,脚下的白玉石板当场碎成粉末。
雷动九天,轰然运转。
李听安并未去理会外围那些伤不到皮毛的阵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交织的璀璨流光,带着撕裂虚空的爆鸣,连残影都未留下,直冲玄阴谷弟子结阵的核心阵眼而去。
他右手稳稳握紧打王金鞭,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雷霆本源顺着手臂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金鞭之上。紫金色的雷火在鞭影中炸开,宛如一条从九霄天外降下的灭世怒龙,挟带排山倒海的天威,当头砸向阵法最核心的那块阵基石柱。
轰隆!
狂暴的雷霆与黑色的冰霜罗网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将光幕内的毒瘴尽数驱散。
打王金鞭本就是破灭万法的神物,在天罚雷电的加持下,那面坚不可摧的极寒封天阵犹如糊窗户的薄纸,连半个回合都未撑住,当场被撕开一道数十丈宽的巨大豁口。
阵法被蛮横破开,灵气逆流倒灌。
维持阵眼的百余名玄阴谷内门精锐如遭重锤击打,齐齐仰面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阴寒煞气失去控制,反噬己身。这些黑袍弟子惨叫着倒飞出去,像断线的风筝般摔在白玉石阶上。他们的五脏六腑被阵法反噬的阴毒冻成了烂泥,绝了生机,化作一地毫无声息的冰雕。
这番刚猛无俦的反击,清清楚楚地落在东侧高台上的青云宗长老眼中。
这位道号剑虚子、俗家本名白石的中州老狐狸,眼皮不由自主地狂跳了几下。他自幼在青云宗修习无上剑道,眼界何等毒辣。
这玄袍老者身上虽然只散发着长生界金丹期巅峰的气机,但这等抬手间撕碎百人结阵、连他这元婴后期修士都觉得心悸的雷霆手段,绝不是区区金丹期能够施展的。哪怕是化神期的大能,要破这玄阴谷的护山阵法,也需费上一番手脚,哪有这般如入无人之境的霸道。
“此人深藏不露,战力深不见底。那雷法之中蕴含的天地法则,比我青云宗的镇宗剑诀还要纯粹。硬拼下去只怕要吃大亏。”
白石心思电转,权衡着其中的利弊。他见玄阴谷吃了大亏,非但没有下令门下弟子拔剑相助,反而主动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青袍,捋着下巴上的长须。
“阁下且慢动手!”
白石朗声开口,声音中灌注了温和的真元,主动端起和事佬的架子,企图平息这场风波。
“老朽青云宗白石,添为带队长老。阁下雷法通天,实在令人大开眼界。既然阁下有这般深厚的实力,自然有资格进入太玄仙府。”
这位青云宗长老绝口不提刚才杜寒舟要杀人夺宝的事,顺水推舟地改了口径,给了李听安一个名正言顺的台阶。
“这黑风岭的规矩,本就是达者为先。我等三大宗门也并非不讲道理。阁下既然想去深处寻那太阴漱魂芝,那便凭本事去拿。我青云宗愿做个见证,免去你的通行灵石,放你们祖孙二人入谷。”
白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冠冕堂皇的约束意味,也是为了给三大宗门留住最后的颜面。
“不过,既然进了这仙府入口,便得遵守大家定下的规矩。天材地宝各凭机缘,不可在入口处再造杀孽。阁下意下如何?”
这番退让求和的言辞,落在一旁赤霞宗弟子的耳朵里,却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