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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大步上前,无情铁手的霸道力量汇聚于掌心。他一把攥住那扫来的长尾,腰马合一,将这重达数万斤的庞然大物原地抡起半圈,照着崖壁外侧的深渊扔了出去。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重物坠地声,崖底重归平静。
料理完这几波畜生,李听安并未放松警惕。通天神目配合见闻色霸气,始终笼罩着方圆数里的地界。他在防备着三宗那些不要脸的修士摸上来暗算。好在之前雷霆洗地的威名够盛,外围那些长生界修士连靠近这片悬崖的胆子都没有。
而在古洞内,敖听雪的识海正在经历翻天覆地的重塑。
漱魂灵液那温润的药力,犹如一阵绵绵春雨,滋润着她那干涸破碎的神魂碎片。原本那些混沌不清、如同被利刃割裂的记忆,在造化生机的缝补下,逐渐拼凑出完整的轮廓。
她再次回到了那个满是鲜血与魔焰的东海龙宫。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痛苦支配、只能感受到刺骨严寒的旁观者。神魂的补全,让她看清了当年事发的每一个细节。
她看清了东海龙王敖广转过头时的面容。
父王那张威严的脸庞上布满了血污,眼中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对女儿深沉的眷恋与不舍。
那根拔地而起的万载玄冰柱,并非什么冰冷无情的囚笼。
敖听雪在梦境中真切地感受到,当天外邪魔那腐蚀万物、连魂魄都能侵染的漆黑魔气即将吞没她时,是父王燃烧了最后的本源,凝聚出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玄冰。
玄冰包裹住她的身躯,不仅挡住了致命的魔气,更将她的生机封锁在最安全的状态。
那股曾经让她痛不欲生、冻碎了她记忆的极寒,根本不是什么仇家暗算。那是父王在强敌环伺的绝境下,为了保住龙族最后一点血脉火种,情急之下施法过猛所留下的后遗症。
这是深沉如海的父爱,是牺牲自我换取她活下去的决绝。
“活下去,别忘了东海的仇……”
这句话再次在识海中回荡,却不再带来撕裂的痛楚,而是化作了一股支撑她站起来的暖流。
古洞内盘旋的玄冰巨龙虚影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随后化作点点冰蓝色的光斑,重新没入敖听雪的眉心。
覆盖在阵法与岩壁上的冰霜开始溶解,化作水滴吧嗒吧嗒落在青石上。
敖听雪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了双眼。
那双水蓝色的眸子里,再也找不到半分昔日的迷茫与脆弱。清澈的目光中,透着属于远古龙族王室的从容与威严。她的神魂虽然还未恢复到鼎盛,但那块缺失的根基,已经被漱魂灵液稳稳补齐。
李听安转过身,看着坐起身的少女,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宽慰的笑意。
“醒了?可觉得脑子里清亮些了。”
敖听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素衣的裙摆。她看着眼前护在洞口的老者,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爷爷,我想起来了。”
少女的嗓音变得清脆而坚定,不再有半分犹豫。
“我记起我姓敖。虽然因为睡得太久,还是没能拼凑出全名,但我知道,您给我取的‘敖听雪’,我很喜欢。”
她走到李听安身旁,看向洞外那翻滚的毒瘴阴云。
“我也理清了当年的事。父王带着残存的族人撞破位面屏障,让龙宫降临到蓝星的归墟,并不是在逃跑。他是为了把追兵隔绝在长生界,用最后的力量封死通道,给龙族留下一线生机。”
敖听雪握紧了白皙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父王用命护着我,这长生界欠东海的血债,我绝不会忘。”
听着这番条理清晰、恩怨分明的言语,李听安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这丫头总算是解开了心结,不再是那个被破碎记忆折磨的病患,而是找回了龙族傲骨的传人。
老者大袖一卷,将青石上的玉瓶与蒲团一并收回豹皮囊中。
他掸了掸玄色法袍的衣角,深邃的金眸看透了这太玄仙府的虚妄,直指中州腹地。大夏雷祖没有多说半句废话,宽厚粗糙的右手不紧不慢地搭在了打王金鞭的鞭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