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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玉座后方的一名灰袍老管家上前一步。此人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隐隐有精光闪过,显然也是个修为不俗的好手。
福伯从袖中取出一枚专门记录城内往来修士名录的玉简,闭目探查了片刻,随即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回禀少主,老奴刚查了报名处的底册。这老者所在的‘甲字一百零八号’方台,登记的名字极少,只留了个‘李听安’的化名。名录上没有任何宗门或世家的推荐印信,看路数是个闲云野鹤的散修。”
福伯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疑虑。
“不过这老者手里拿的,是城主府发给顶级贵客的金边火纹特供号牌。老奴去问了昨日负责报名的执事。那执事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只道这老者在报名处用一团三色异火,须臾间便将废铁熔炼成了上品法器长剑。那牌子,是被他硬生生吓出来的。”
听到这番查无此人的背景与骇人的手段,陆云飞眼中兴致更浓。
“没有宗门背景?一个散修能有这等造化。”陆云飞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锁定在李听安那双宽厚的大手上,“福伯,您看他这提纯的手法,像是哪个隐世宗门的失传绝学?”
老管家福伯凝视着下方,缓缓摇了摇头。
“老奴在修真界虚度数百年,也算见识过不少炼器名宿。中州的火炼、北域的冰淬、甚至是南疆毒宗的腐蚀提纯,老奴都略知一二。”福伯捻着稀疏的胡须,给出了一番中肯的评价,“但这老者的手段,老奴闻所未闻。他体内没有半点真元火气外泄,似乎纯粹是用一种极其霸道的暗劲,在强行碾碎矿石内部的杂质。”
陆云飞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不管他是哪路神仙。既然拿着咱们仙城的特供牌子,便算是我百炼仙城的贵客。派人盯紧点,别让那些不开眼的世家子弟去冲撞了他。等明日太清阁的三长老入城,这场大典的压轴好戏,怕是全得落在他的身上了。”
而在内场的考区里。
随着李听安将第七块灵材摆上桌面,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苦心孤诣控火的各方天才,心态已然彻底崩盘。
中州云家少主云千羽脸色惨白如纸。他面前那块深海寒铁才刚刚褪去外层的冰霜,距离提纯出铁精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他停下手里的法诀,那团引以为傲的幽蓝火苗在指尖明明灭灭,犹如他此刻破碎的骄傲。
“这怎么可能……”云千羽死死盯着李听安桌上那一排完美无瑕的极品灵材,连呼吸都停滞了,“连最难缠的千淬玄冰铁,他竟然也不用开炉子。这老头的手指是天外陨铁打的不成!”
不远处的铁鼎宗少主雷震,更是举着那柄沉重的紫金重锤僵在半空。他赤裸的胸膛上满是汗水,看看自己砸得火星乱溅、满是坑洼的矿石,再看看人家随手揉出来的圆润铜母,顿时觉得这祖传的雷音锻骨锤法简直成了笑话。
周围数千名炼器师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观望着那方台前的玄袍老者。各种饱含震惊与不解的评价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这哪是炼器宗师的手法。这简直就像是个乡野村夫在街头和泥巴!”一名穿着紫袍的世家子弟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贬低来掩饰内心的震撼,“毫无美感可言,既没有华丽的控火灵诀,也没有引动天地灵气的阵法共鸣。”
“你说他手法粗糙?”旁边一名上了年纪的老散修冷笑一声,指着那块刚出炉的雷木芯反驳,“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懂个屁!大道至简,返璞归真!你看看那雷木芯的成色,连一丝被雷电灼烧的斑驳都没有,木质纹理清晰如水。他这揉泥巴的手法看似粗鄙,但剔除杂质的效果出奇的好。咱们这满场的人加起来,也抵不上他一双肉手的功底!”
这番话引发了周围一片赞同的倒吸气声。大家都是内行,自然分得清好歹。那等将矿石灵性十成十保留下来的完美提纯,早就超出了他们对炼器二字的认知范畴。
听着周遭传来的那些或惊骇或叹服的嘈杂议论。
李听安并未去端什么高人的架子。老者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不见半分喜怒,深邃的金眸看透了这群俗人的见识浅薄。
他将宽厚粗糙的大手从桌面上收回,随意地拍了拍指缝间沾染的些许石粉矿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