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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龙广场上的喧嚣被远抛在脑后,百炼仙城宽阔的青黑石板街道上,来往修士的议论声依旧不绝于耳。今日那场初赛,一个只展露出筑基初期修为的玄袍老者,连破七关、徒手捏出上品法器长剑的骇人手笔,早已成了满城风雨的谈资。
李听安对这些长生界散修的指指点点置若罔闻。老者牵着敖听雪,步伐沉稳地穿过几条交错的街巷,回到了早先租下的客栈“迎仙楼”。
这客栈位于仙城西侧,远离了那些喷吐炉烟的炼器作坊,倒是难得的清幽。
推开独门小院的木扉,李听安让敖听雪回厢房内歇息。老者并起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神医华佗的造化清气在指尖流转,信手在厢房外侧布下一道隔绝声息的屏障,免得外头的杂音惊扰了少女补全神魂后的静养。
安顿好孙女,李听安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拂去石凳上的落叶,大马金刀地端坐下来。他给自己斟了一杯粗茶,深邃的金眸看透了客栈外围那逐渐汇聚而来的杂乱气机。大夏雷祖心底跟明镜似的,自己在考场上露了那么大的一手,这百炼仙城的地头蛇定然按捺不住。
果不其然。
此刻在升龙广场那座以轻纱帷幔遮掩的悬空玉台上,百炼仙城少主陆云飞正盯着那七块摆在方台上的极品灵材,眼底的贪欲已然盖过了平日里的慵懒。
“福伯。”陆云飞端坐在宽大的玉座中,紫金蟒袍在微风中轻拂,“本少主看明白了。那老者根本不是什么只懂蛮力的体修。那些蠢货看不懂,本少主却清楚得很。他那双肉手里,藏着一门凌驾于寻常火法之上的绝顶提纯秘术。”
这位仙城少主站起身,目光中透着志在必得的决断。
“若是能将这等不需要用火、不挑剔矿石属性便能完美剥离杂质的秘法弄到手。咱们百炼仙城的炼器底蕴,少说也能拔高几个档次。到了那时,便有了底气去跟北域的九玄太清阁掰掰手腕了。”
陆云飞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位面容清癯的灰袍老管家何贵祥,下达了不容反驳的指令。
“何总管,你亲自带人去跑一趟。那老者既然是个没有宗门背景的散修,便用不着客气。软硬兼施,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套徒手提纯的秘法给本少主叩出来。”
何贵祥躬身领命,那双开阖间隐有精光闪烁的老眼中透出几分傲慢的阴寒。作为城主府的心腹总管,他在百炼仙城内作威作福惯了,对付一个外来的落魄老叟,自然是手到擒来。
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
迎仙楼独门小院外,传来了整齐沉重的皮靴踏地声。十几名身披赤铜甲胄、修为皆在金丹中期的城主府精锐剑卫,将这座清幽的院落围了个水泄不通。
“砰”的一声闷响。
院落原本设下的那层粗浅防御阵法,被来人蛮横地一脚踹碎。两扇木门向内轰然倒塌,激起一地尘土。
老管家何贵祥在一众剑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跨入院内。他穿着一袭考究的灰蓝色绸缎长袍,腰间悬着一块雕刻着百炼仙城图腾的极品暖玉。
何贵祥停在石桌前方三丈处,目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端坐在石凳上的李听安。看着老者那一袭洗旧的玄色法袍与内敛的筑基气机,管家嘴角的轻蔑愈发明显。
“老头,你的运气很不错。”
何贵祥没有半分拜访者的客套,开口便是施舍般的语气。
“外头广场上那些瞎了眼的散修,都在传你是个只懂蛮力的野路子。但我家少主慧眼识珠,看出了你今日在海选上所用的,乃是一门不传之秘的提纯法门。”
李听安端着茶盏,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粗瓷边缘,连正眼都未曾多给这不速之客一个。老者嗓音醇厚平淡,透着看透世俗的讥诮。
“原来是城主府的走狗。踹了老夫的门,就为了来说这几句废话?”
被当面叫成走狗,何贵祥面色一沉,但他自恃身份,压着心头的火气,将陆云飞交代的条件抛了出来。
“少主惜才,特命老夫来给你指一条明路。”管家背负双手,姿态高高在上,“只要你交出那门徒手提纯灵矿的秘法,并当着老夫的面立下天道誓言,此生此世效忠我百炼仙城,永远听从城主府的调遣。我家少主便容你在仙城内安身立命。”
这番颐指气使的招揽,宛如在收编一条流浪的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