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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听安宽厚粗糙的大手指向那柄重获新生的长剑,锋锐的剑光映照在白玉广场的每一寸角落。
林修齐跪伏在光洁的白玉地砖上,浑身抖如筛糠。这位百炼仙城的首席大师,满脸皆是朝圣般的狂热与难以置信。他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含混不清的呢喃,在极品灵宝的绝世威压面前,连半句完整的逢迎话语都说不出来。
“障眼法!全都是障眼法!”
一道尖锐刺耳的嘶嚎声骤然划破了广场上的死寂。
瘫坐在不远处的赵无极,拖着那两根经脉断绝的手臂,像条被打断脊骨的癞皮狗般在地上扭动挣扎。他那张原本白净的面庞上沾满了血污与灰尘,五官因为极度的嫉妒、惊恐与不甘而扭曲变形,活像个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位凌云剑宗的少主拼尽力气扬起脖颈,用那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眸死死瞪着半空中的三色飞剑,歇斯底里地大声叫嚷起来。
“大家不要被这老匹夫给骗了!那两截废铁里面塞满了妖气污垢,连城主府的供奉都束手无策!他连个炼器炉都没有生,也没有往里头添加任何一样珍稀材料,怎么可能单凭一团火,就在片刻间把废品变作极品灵宝!”
赵无极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嘶力竭地向着场外那十几万名看客以及金线后方的李文昌控诉。
“这违背了长生界的炼器常理!他连一笔阵纹都未曾刻画!这绝对是某种能蒙蔽神识的高阶幻术!他作弊!这乡野老贼在耍诈,企图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蒙混过关!”
这番气急败坏的指责在白玉广场上空回荡,犹如一滴冷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场外那十几万名挤在青石长街上看热闹的修士,顿时爆发出一阵喧闹的窃窃私语。赵无极的话虽然带着输不起的癫狂,但也确实戳中了许多人心底的疑惑。毕竟,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的手段,只存在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上古神话残卷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筑基期散修,当众打破了中州传承万载的炼器铁律,实在让人觉得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大梦。
“赵少主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啊。那可是极品灵宝,哪是随便烧两下就能出炉的?”
“这老头该不会是个专修幻术的妖道吧?连咱们的眼睛都被他布下的迷阵给骗了?”
听着场外那些墙头草般的风言风语,议事大厅门前,百炼仙城城主赵恒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作为这场生死对赌的保人,他绝不能让这局斗器变成一场各执一词的罗生门。他抬眼瞥了一下站在主位前方、面色阴沉如水的太清阁特使李文昌,深知对方心里多半也有疑虑。若是任由赵无极这么胡闹下去,城主府的公信力便要跟着一起丢尽了。
赵恒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番宽大的城主法袍,硬着头皮迈开步子,走入广场中央。
他绕开那犹如痴傻般跪在地上的林修齐,停在那柄散发着金、红、青三色流光的飞剑前三尺处。顶着那股仿佛能切开虚空的凌厉锋芒,赵恒闭上双眼,将元婴后期的雄浑真元催发到了极致。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城主分出一缕极度凝练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神识刚一触碰那三色宝光,赵恒便觉得自己的感知像是撞上了一座巍峨无匹的剑气高山。飞剑内部的生铁脉络在三昧真火的重塑下,已经蜕变得比九天深海陨铁还要坚韧百倍。那些交织在剑心最深处、与生俱来的天然阵纹,正犹如人的呼吸一般,平稳而霸道地吞吐着周遭的天地灵气。
根本不是什么障眼法,更没有半点幻术的虚浮感。
这是实打实的大道造化。
就在赵恒试图更进一步探查器灵底细的刹那,微弱的器灵意识察觉到了外来神识的无礼窥探。
铮——!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一道反击的本源剑意顺着神识通道倒卷而回。
赵恒闷哼一声,只觉得识海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被针扎般的剧痛。他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煞白如纸,双脚连连向后倒退出五六步,胸膛剧烈起伏。他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腥甜,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骇与敬畏。
堂堂元婴后期的城主,竟然在不接触实体的情况下,被一把刚出炉的法宝给逼退了。
赵恒稳住身形,转过身,面向场外那浩浩荡荡的十几万修士,以及面色铁青的太清阁特使李文昌。
他清了清嗓子,用夹杂着真元的响亮声音,朗声宣告出最终的鉴定结果。
“老朽以百炼仙城历代祖师的清誉,以及天道誓言作保!”
赵恒伸出右手,指着那柄悬停在半空的三色飞剑,语气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