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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赵恒站在一旁,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金砖上。他看着那面纹丝未动的黑铁圆盾,再看看倒地不起、不断咳血的李文昌,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他不敢有半点怠慢,快步跑到广场中央。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城主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面凡铁盾。盾面漆黑如墨,光洁平整,没有半点凹陷与裂痕。连一丝温热的气息都未曾散发,仿佛刚才那排山倒海的一击,只是清风拂过山岗。
赵恒站起身,向着端立在原地的李听安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他转过头,运起真元,向着全城修士高声宣告。
“第二局试盾较量,太清阁特使李文昌,未能撼动黑铁盾分毫,反受阵法震伤倒地。”
赵恒的嗓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郑重。
“老朽以保人身份宣布。李老先生法宝坚不可摧,阵法通神。这第二局‘阵之变’,李老先生胜出!”
“三局两胜之约,李老先生连赢两场。今日这场斗器挑战,李老先生大获全胜!”
大获全胜的宣告在广场上空回荡,犹如一锤定音的丧钟,敲打在太清阁那不可一世的威名上。
城主府外的那些黑市庄家们面如死灰,那些压了重注的赌徒更是哀嚎一片。谁能想到,这局看似一边倒的生死对赌,竟然会以这等摧枯拉朽的姿态收尾。一个籍籍无名的玄袍老叟,竟然在一日之内,连败中州名门,将太清阁的脸面踩在了脚底。
面对这漫山遍野的惊叹与膜拜。
李听安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不见半点自得。这等意料之中的碾压,实在生不出什么成就感。大夏雷祖掸了掸洗旧的玄色法袍下摆,将那双深邃的金眸投向了瘫倒在远处的李文昌。
老者迈开平缓沉稳的步子,越过那条划在白玉地砖上的金线。
李文昌捂着软绵绵垂在身侧的右臂,阴柔的面庞惨白如纸。他看着那步步逼近的玄袍老叟,眼底的傲慢与跋扈尽数被恐惧所取代。
他袖中那件极恶底牌甚至都没来得及祭出,便在这场最基础的防具比拼中输得一败涂地。那股倒卷入体的反震之力,不仅废了他一条胳膊,更重创了他的气海。此刻的他,连个寻常的金丹修士都不如。
更要命的是,他用本命精血签下了那份蕴含天道誓言的对赌契约。契约已成,败局已定,他连赖账的资格都没有。
李听安来到李文昌身前三步处停下。
“斗器已分胜负。”
老者负手立于石阶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中州权臣,嗓音醇厚平淡,透着不容违逆的审判威压。
“你这太清阁的使者既然输了,那便该履约了。”
李文昌身子猛地一颤,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还在试图用宗门的威名进行最后的负隅顽抗。
“本使……本使可是太清阁的特使!你若敢逼问吴长老的情报,宗主绝不会放过你!你这是在给百炼仙城,给你自己招惹灭顶之灾!”
面对这色厉内荏的威胁,大夏雷祖发出一声看透蝼蚁的冷硬嗤笑。
老者向对方伸出那宽厚粗糙的大手,掌心朝上,语气中透着不容辩驳的决断。
“拿那点名头来压老夫,你怕是连天道誓言反噬的苦楚都忘了。吴克己的行踪、闭关藏身的地界、身边的戒律院人手,还有他那门功法的底细。老夫要的情报,一字不落地交出来。”
李听安手指微微收拢,深邃的金眸中泛起一抹森寒的杀机。
“老夫的耐性有限。你是打算自己痛快点把这些东西吐出来,还是让老夫亲手抽了你的神魂,一寸寸去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