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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子和薄奚季之間,先皇沒理由選擇薄奚季。
“後來薄奚季總是受傷,我總是給他治病,誰會拒絕一個好用還不會喊疼的練手工具呢?”齊然說,“我也沒想到他能當上皇帝。”
“人人說他得位不正,可得位不正又如何?朝廷早就爛透了。”
齊然停下了話頭,過了會,他說:“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可憐他,只是我認識他這麽多年,第一次發現他身上終于有了點人味了,那都是你帶給他的。”
“沒有你之前,有時候我都怕他一把火把玄極殿點了,現在他至少看上去像個好皇帝了,不是麽?”
謝鶴生被他逗笑了,說:“陛下未必做不出來。”
“他就是做得出來,”齊然肯定道,眼裏有了幾分認真,“所以如果你們有什麽矛盾,我希望你們能夠說開…薄奚季不能沒有你。”
不能沒有你。
多麽沉重的一句話。
齊然并不知道他和薄奚季經歷了怎樣的争執,齊然覺得他很重要,可薄奚季未必這樣想。
但齊然的話,還是叫謝鶴生心頭微動。
也不知是抱着怎樣的僥幸心理,謝鶴生點了點頭:“好。”
謝鶴生想,他或許真的很想留下來,只要薄奚季一句話…
幾乎是同一時間,太阿宮中。
阿景不斷發出叽叽咕咕的噪音,撲騰着翅膀,似乎想要飛去什麽地方。
薄奚季從奏折中擡起頭,冷笑:“去了就別回來。”
阿景用鳥喙啄着腳爪的銀鏈,露出“有本事你把我解開”的憤怒神色。
大常侍端着梨花醉,快步進來,倒了一盞放在帝王手邊。
薄奚季看一眼,語氣驟然生硬,好像在暴怒邊緣:“拿下去。”
大常侍卻一反常态地沒有眼力見:“陛下,這只是一碗普通的梨花醉,您喝一口,不會醉的。”
只有幾乎不喝酒的人,才會抱着梨花醉醉得兩腮酡紅。
那畫面瞬間占據了帝王的腦海,薄奚季陰郁地盯着大常侍,像被踩到尾巴而窩着怒氣的蛇。
大常侍卻好像鐵了心和他作對:“陛下睹物思人,可莫要遷怒老奴呀…”
“你到底想說什麽?”
大常侍道:“陛下特意給阿景栓了鏈子,不也是怕阿景飛走了,小謝大人回來,看不見它,心裏要難過麽?”
薄奚季硬邦邦:“孤沒有。”
“是,是,您沒有。”大常侍嘆了口氣,說起正事,但這正事也無可避免地與那人相關,“如陛下所料,周家暗地裏夥同那些擁護他的朝臣,正要聯名上奏,參謝家一本。”
這才是帝王等不及要對周家出手的真正原因。
“這些髒東西,老奴已處理乾淨了。只不過,周家送給其他士族的信,目下還在麟衣使手中,陛下有何吩咐?”
薄奚季指尖貼着梨花醉,聲音冷得像浸入血裏:“都送出去。盯好。”
聽得出來,帝王正在遷怒周家,和周家所代表的士族集團。
跟在薄奚季身邊這麽多年,大常侍自然清楚他的脾氣:“老奴明白,若有異動,斬草除根。”
薄奚季“嗯”了聲,過了會,又說:“手腳乾淨點。”
大常侍點頭稱是,帝王向來果決肅殺,可唯獨在謝鶴生的事情上,反倒顯出幾分與年紀相符的優柔寡斷。
作為過來人,他決定冒着殺頭的風險提點對方幾句:“處置周家時機難得,陛下來不及通知中郎将,而且,陛下就在羽林門守着,不會真的讓中郎将出事;再者說,陛下選在這時動手,也是因為發現周頤要在暗中對小謝大人不利;可小謝大人不知道這些,難免心裏難過。”
薄奚季不認為自己有什麽錯:“為孤盡忠,是謝恒的本分。”
“話雖如此,可中郎将畢竟是小謝大人的…”
“阿翁,在他心裏,孤甚至比不上謝恒。”
帝王打斷了他,似乎是在嗤笑,攥着酒盞的手,卻用力到青筋暴起,幾乎要把酒盞捏碎了。
看得出來他有多怨怼,而原因就是覺得自己在謝鶴生心裏還沒謝恒地位高。
大常侍無奈地想笑,他什麽時候見過薄奚季這樣,簡直像是個深閨怨夫。
“老奴卻覺得,正是因為陛下在小謝大人心裏很重要,小謝大人才會這樣難過。”大常侍道,“小謝大人對旁人從不這樣。”
薄奚季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倒是不攥酒盞了,轉而将梨花醉一飲而盡,喉結滾動着用力咽下。
半晌,他冷笑:“照你這麽說,孤還得謝謝他?”
“陛下,別說賭氣的話。”大常侍這回是真的有些失語,可轉念一想,帝王也不過二十出頭,又釋然,“老奴看,周家的事只差收尾,陛下不若借此機會,好好與小謝大人說開吧。阿景這些天掉毛掉得厲害,再這樣下去,它就要得相思病了。”
——太阿宮裏的另一位也是。
薄奚季瞥了大常侍一眼。
誰也不知道帝王經歷了怎樣激烈的心裏掙紮,但最終的結果就是他說服了自己。
薄奚季看向太阿宮內,萎靡困頓的小鷹,道:“知道了。明日朝後,孤與他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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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齊然and大常侍:拯救蛇兔行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