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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奚季似乎勾了勾唇角,緊接着,他低頭,吻了吻護腕上藍色的發繩。
再擡頭時,帝王的眼底,便是一片肅殺。
“動身。”
黑夜,為行軍的隊伍披上了戎裝。
月色被烏雲吞沒,烏贊的大軍,悄然出現在對面。
領頭的人,五官都藏在兜鍪下,見到薄奚季,他用烏贊語,大聲地說了什麽。
薄奚季側目看向白音,白音壓着嗓子道:“他在罵你。”
“…”薄奚季揚了揚眉,辱罵,并不能影響帝王的情緒,只覺得可笑。
他向旁側伸出手,大常侍便将弓箭遞上,薄奚季拉滿弓箭——
烏贊将領下意識躲避,然而長箭就好像預判到了他的躲避,一箭,便将他的兜鍪,射落在地!
烏贊将領先是驚悚,旋即反應過來,以薄奚季的箭術,剛剛,他完全可以直接射殺自己!但薄奚季,并沒有這麽做,目的,就是羞辱他!
他對薄奚季的辱罵,只有烏贊人聽得懂,可一方将領,戰事未起就被射落頭盔,是所有人,都親眼可見的羞辱!
果然睚眦必報!
憤怒頓時浮現在他的臉上,烏贊将領大吼了一聲,烏贊軍隊立刻呼喊着沖了上來!
密密麻麻的烏贊軍隊,薄奚季卻連表情也沒半點變化,他長刀出鞘,徑直策馬沖上!
戰火頓起,烏贊軍叫得再響,真的看到大梁天子沖入戰陣時,巨大的恐懼,還是迫得他們四散而逃。
那一次又一次的敗績,和缺胳膊斷腿的傷病,早為薄奚季這三個字,打上了閻王的烙印。
烏贊将領用烏贊語大喊着:“不許跑!都回來!戰鬥!”
可被恐懼沖昏頭腦的烏贊軍隊,早就不聽他的指揮,一股腦地往四面八方中逃竄。
月色,沖散了烏雲。
落在帝王臉上,照亮了那雙幽深冰冷的蛇眸。
看上去,就像鬼魅。
他的戰馬腳下,堆滿了烏贊人的屍體,雙方交戰不過片刻,薄奚季已斬下數十人的頭顱。
烏贊将領再也支撐不住,騎在馬上,瘋狂地往回逃竄。
這個大梁皇帝,就是惡鬼!他們絕對沒有勝算!
烏贊人潰不成軍,向着山谷奔逃而去。
薄奚季追了幾步,便勒馬在原地,眉頭微蹙。
烏贊地域內地勢淩亂,眼前的,就是拔地而起的山谷。
道路驟然狹窄,大軍若想要進入,必須改變隊形,而無光的天色,又讓本就昏暗的道路,變得愈發漆黑難辨。
“撤…”
話音未落,只聽一陣馬蹄聲,程老将軍,竟然頭也不回地追入了山谷!
“烏贊小兒豈敢逃跑!我今日就要為我那兩個兒子報仇!!”
程老将軍的眼裏只剩下仇恨,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山谷的陰影裏。
薄奚季濃眉深蹙。
“老将軍的兩個兒子,都是死在這人手上…”知道情況的鎮北軍趕忙向帝王解釋,“陛下,老将軍一個人沖進去了,我們…”
薄奚季咬了咬牙,他完全可以把程老将軍丢下,可看到護腕上的藍色,他改變了主意:“跟上去,斬殺敵寇後,立刻回撤。”</script>
“是!”
…
山谷內,滿是烏贊人的屍體。
烏贊将領的首級,滾落在地。
鮮血從程老将軍的刀上一滴滴滾落,老将眼底潮濕,仰天長嘆:“爹終于親手手刃敵人!兒啊!大梁江山永固,你們可以瞑目了!”
又向薄奚季抱拳:“多謝陛下,容末将肆意妄為。”
薄奚季再次擡眸看向高聳的山崖,道:“既報了仇,就回去吧。”
大軍返程。
就在這時。
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接一陣的隆隆動靜。
無數黑影延伸下來,像倒吊的蝙蝠胡亂扇動羽翼。
而峽谷的前後出口,都湧現出大批大批的烏贊軍。
猝不及防之下,大梁軍隊的隊形有片刻的松散,卻又很快聚攏到了帝王身邊。
薄奚季扯了扯唇角,冰冷地擡起頭。
烏爾骨,居高臨下,二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接,哪怕此刻在甕中的是薄奚季,烏爾骨還是下意識地寒毛倒豎。
他強壓下恐懼,命令身後的烏贊人:“落石!放箭!就在這裏,殺了大梁皇帝!!”
雷聲——滾石聲,
雨聲——落箭聲,
雷雨交織。
箭的尾羽沾滿火油,烏贊人點起火,每一支箭劃過黑夜,就有一瞬間天光熹微。
滾石砸落在身,便是粉身碎骨。
而火箭燃燒之下,又讓人連屍骨也無存。
薄奚季用刀斬落無數支箭,帝王的身前身後,護駕的鎮北軍一片一片的死傷。
不知過去多久,薄奚季的臉上已滿是血污,他左右兩肩各中一箭,腹部的傷口早已崩開,帝王的血洶湧而出,甚至染紅了逐風的皮毛。
刀都砍斷了,就換成肉搏,屍體在他腳下堆積如山,薄奚季的指關節全部磨破,露出森然白骨,滴落的血,都不知道究竟屬于他自己,還是屬于敵人。
高處的烏贊軍,再次拉開長弓。
薄奚季呸出一口鮮血,轉眸,看向了某個方向。
他扯了扯唇角:“…果然是你。”
下一瞬,萬箭齊發!
…
轟隆隆!!
天邊,響起了雷聲。
大雨傾盆。
謝鶴生被雷聲驚到,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潑開,又澆在手上,他頓時燙得松了手,茶杯摔落在地——
粉身碎骨。
緊跟着,系統的聲音,沉默了片刻,響起:
【宿主,鑒于您的支線進度已超過85%,從此刻起,您與攻略對象薄奚季的綁定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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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