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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奚季臉頓時黑了一度,說:“不好。”
謝鶴生撓了撓黑蛟的下巴,把精神體的尾巴鱗片撓得炸開,道:“它說可以。”
薄奚季看着自己的精神體在他手中,下一秒就要翻肚皮的模樣,險些要把牙都咬碎了。
——沒出息的東西。
但不得不承認,當他的精神體和謝鶴生親密接觸,謝鶴生平穩的信息素就包裹住了他,那個瞬間,他甚至想要攥住謝鶴生的手,把人抓進懷裏,然後用力絞緊。
然後他的精神體就這樣做了。
滑溜溜的黑蛟滑進了謝鶴生領口,在謝鶴生腰上盤好,打盹了。
青年的襯衣被頂出一個弧度,隐約可以見到龍角。
薄奚季:…
他冷着臉移開目光,深呼吸了幾下才平複複雜的心情。
謝鶴生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又或者只是沒有點明,他貼心地讓黑蛟纏在自己腰上,道:“既然你答應了——”
“我沒有。”
“那我就告訴你,好不好?”
薄奚季冷哼了聲。
謝鶴生笑笑,邊走邊說:“你知道哨兵為什麽需要向導嗎?”
“…”薄奚季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似乎在說自己不需要向導。
“哨兵雖然強大,但他們的精神圖景,往往都有弱點,可能是童年創傷、可能是戰争後遺症…而向導,也不僅僅只能疏導。”
薄奚季很快反應過來:“你是想說,你攻擊了他們的精神圖景?”
一對三?一個D級向導?
謝鶴生點了點頭:“對于B級哨兵來說,我的存在微弱無害,所以,哪怕我把精神觸須深入他們的精神圖景,他們也不會察覺。”
“然後?”
“我是白塔最優秀的畢業生,找到他們的弱點,對我來說易如反掌。”謝鶴生說着,眼裏卻沒有多少自得,他只是直視着薄奚季,道,“D級是我的評級,不是我的能力。”
“薄奚先生,現在,你考慮接受我的疏導了嗎?”
…
第一次疏導,簡單又快速。
謝鶴生只是握着薄奚季的手,青草的氣息漫湧上來,就好像躺在一片被陽光熏暖的草地上。
在這樣的溫暖面前,再堅強的意志也無法抵抗。
薄奚季起初還有所防備,把自己的精神圖景交給一個只見了兩面的陌生人是件很可怕的事,但很快他就不由沉淪下去,呼吸變得平穩起來。
就連黑蛟也把自己盤起,閉起眼肚皮均勻起伏。
謝鶴生的精神觸須輕柔地撫過每一處受損的圖景,每觸碰一下,就引起小腹的戰栗與燥熱。
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把他拆吃入腹。
薄奚季的喉結滾了滾,就在他覺得自己忍耐到了極限時,疏導結束了。
不易察覺的失落一晃而過,薄奚季緩緩睜開雙眼,黑白的世界裏,謝鶴生的藍色眼睛顯得那樣明亮。
二人默默對視片刻,謝鶴生忽然笑了起來。
他的笑明媚得像是中秋的月色,薄奚季呼吸一滞,問:“笑什麽?”
謝鶴生溫良的:“你快要把我的手捏碎了。”
薄奚季恍然,面無表情地松開了手。
只是這樣一來,青年的溫度就散去,熟悉的黑暗和剝離湧了上來,周遭的一切再度沉進黑暗裏…
又再度明亮。
謝鶴生牽住了他的手。
“好啦,下次疏導約在一周後。我會來找你的。”
說完,他也不等薄奚季答應或是拒絕,彎腰撈起垂耳兔,就告辭了。
黑蛟沒出息地在他身後追了一會,直到得以用尾巴卷了卷垂耳兔伸長的兔爪,才勉強停下腳步,但腦袋一直伸着,看得出來很想跟着一起離開。
薄奚季冷笑:“走了就別回來。”
黑蛟慢吞吞地回到房間裏,重新盤上枯木,閉眼回味着空氣裏青年的氣息。
薄奚季在原地坐了一會,面色鐵青地低下頭,旋即他走進浴室,任憑冷水兜頭而下,整整沖了一個小時,才勉強平靜下來。
浴巾裹着男人優越的肌肉,薄奚季赤腳走出,在堆滿零件的桌上,他看到了謝鶴生留下的卡片。
薄奚季兩指捏起卡片,正要丢進垃圾桶,又不知出于什麽樣的心緒,随手,放進了零件堆裏。
…
正如謝鶴生所承諾的那樣。
之後幾個月,他都準時敲開薄奚季的門,進行精神疏導。
疏導依舊只持續幾分鐘,精神觸須撫摸過圖景的角角落落,就禮貌地退出。
唯一的變化,是疏導完後,他不再急着走,薄奚季也不趕他,任憑謝鶴生在自己房間裏休息夠了,主動離開。
這樣一來,每次疏導結束,他就會看到垂耳兔睡在黑蛟圈起的懷抱裏,呼嚕嚕毛絨的一團,肚皮起起伏伏。
看得出來,疏導一個S級哨兵,對謝鶴生負擔很大。
但他從不顯露出疲憊。
薄奚季想了想,從冰箱裏拿起一杯甜牛奶,遞給他。
謝鶴生很驚訝的樣子:“給我的?”
“不然?”薄奚季反問,“這裏還有誰喝甜牛奶?”
謝鶴生接過去,小口小口喝。
牛奶沾在他上唇瓣,像白胡子。
薄奚季用指腹給他抹掉了,摩擦時他的皮膚立刻紅了一片,薄奚季盯着看了一會,移開目光。</script>
“你剛剛好像想吃我。”謝鶴生說。
薄奚季不置可否。
謝鶴生也不追究,他已經能夠在滿地零件和碎片中為自己找到一個窩着的地方,此刻正趴在桌子上,道:“針對塔的進攻越來越猛烈了,最近總能在塔裏遇到崩潰邊緣的哨兵。”
話音落地,很久沒人回應。
只能聽到黑暗裏窸窣的聲音。
過了會,薄奚季道:“那就少出門。”
頓了頓,他問:“還是說,你要給別人疏導?”
謝鶴生沒講話,桃花眼輕輕掀起,看向湊近過來的頂級哨兵。
他坐着,薄奚季站着,龐大的陰影讓房間變得更加陰冷,如同沼澤在等待着将他吞噬。
很快,沼澤後退,薄奚季冷冰冰丢下一句:“随你。”
謝鶴生低下頭,黑蛟正卷着他的腳踝,眼巴巴瞅着他,可不像是“随你”的樣子。
謝鶴生把蛟抱起來,指尖刮蹭着鱗片,黑蛟舒服得眯起眼,謝鶴生道:“我不會的。”
黑暗裏,薄奚季五官松懈了些,他睜着一雙蛇眸,目送謝鶴生離開。
這才發現,他剛才太過緊繃,已經把掌心摳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