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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後院的柿子都熟爛了,落了一地,你還想去摘嗎?”
裴含莺很寶貝院子裏種着的各種東西,聞言,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今天溫度不低,穿着一身厚外套,站在室外并不冷。
院子還沒來得及收拾,果然如夏婷所說的那般,爛熟的柿子落了一地,呼吸一口空氣都帶着幾分柿子的甜。
這個時候的柿子最好吃了。
裴含莺讓人将籃子挂在樹乾上,自己又蹬蹬爬上了梯子,準備要自己親手摘。
爬到了最高處,裴含莺下意識往圍牆外看了一眼,沒想到一下就同人對上了視線。
圍牆外站着的瘦弱的小姑娘穿着單薄,手裏捧着一個吃到一半的柿子,嘴角都暈開了點橙紅色的汁水,瘦削的臉頰上,她的一雙碧色貓眼睜圓,看着跟只小花貓似的。
裴含莺沒忍住,突兀地笑了一聲。
聽見她的笑聲後,寧頌手上拿着的柿子瞬間掉在了地上,帶着青黑的手腕被落下的袖子遮掩住。
她滾了滾喉頭,聲音細弱又沙啞,有些慌亂地解釋道:“我、我沒有偷你家的柿子。”
碧綠眼眸一抹水意漫開,眼底帶了幾分窘迫。
“這是我撿掉在地上的。”
早在笑完之後,裴含莺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死嘴,笑什麽笑!
待會兒讓寧頌記仇之後找她報複怎麽辦!
見她對着自己這麽小心翼翼的模樣,裴含莺撇過頭去,淡淡道:“想吃就吃。”
吃了她家的柿子,總不能再記仇了吧。
說完後,她還處在懊惱的情緒中,随意摘了幾個紅彤彤的柿子後就讓人來把剩下的都摘回去。
第二天,裴含莺在家終于坐不住了,又被夏婷帶着,在小區裏散步。
錦和苑的綠化做得很好,即使現在是冬天,物業還是費了大價錢,又搬來了十幾棵常綠樹,空氣清新。
今天光線好,風裏的凜冽都被中和幾分,變得溫和。
但是裴含莺還是沒有想到,昨天才撞見寧頌在圍牆外吃柿子,今天剛一出門,就又遇見寧頌被寧城打的場面。
小姑娘昨天見面還濃密地打着卷的長發今天就已經到了後頸處的長度,剪得坑坑窪窪,如果不是一張臉長得格外漂亮,那即将是一場災難。
她今天還穿着昨天那身衣服,臉頰紅腫,額角多出青紫的淤血。
寧城抓着她的頭發,手上的青筋暴起,怒吼道:“你是不是想去找你那個忘恩負義的媽!臭表子,她不要你了!知不知道,因為你是個賠錢貨!”
“賤人,老子辛辛苦苦養你這麽大,你還敢跑!”
男人的面色漲紅,原本還稱得上英俊的臉此時變得分外可怖。
不只上手拽着寧頌的頭發,還連帶着用力地踹了女孩好幾下。
裴含莺牽着夏婷的手,站在不遠處,見到這副場面,呼吸微微一滞。
她此時有些理解寧頌到底為什麽會黑化了。
寧城确實不是人。
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外面,似乎不分場合地虐打寧頌能給他帶來無盡的快感一般。
裴含莺這段時間不只撞見了一次了。
寧城每次對寧頌下手時都毫不手軟,也不知道寧頌到底多大年紀,但身上穿着的衣服永遠那麽單薄又松垮,絲毫不合身。
身上的傷口也是重重疊疊,從來沒有減少過。
夏婷看到這場面,低聲開口:“小姐,我們走吧。”
裴含莺剛想回答,原本低着頭,悶聲挨打的寧頌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忽然擡起了頭。
一雙濃綠的眼睛遠遠地看向裴含莺。
懇求、狼狽、希冀……
那雙漂亮貓眼裏到底蘊藏着什麽情緒,裴含莺也辨別不清楚。
只是,她似乎對自己有什麽期待。
裴含莺的唇角繃直,在心裏告誡自己。
這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什麽阿貓阿狗。
如果真的要管她的話,那後續還有無盡的麻煩。
更何況,她在原書裏還是個性格偏執又瘋狂的大反派,她惹不起。
女孩的心慢慢變硬,她避開寧頌的眼神,回夏婷:
“好,我們回去吧。”
說着,她被夏婷拉着轉了身,往裴家的方向走。
看着裴含莺的背影,寧頌眼底含着的光慢慢熄滅,最終只剩下一片平靜的死寂。
寧城看着寧頌一下蔫了下來,往裴含莺她們的方向看了眼後明白了什麽,哼笑一聲。
“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怎麽?還想着裴家小姐救你?做夢呢,小賤人。”
寧頌死死咬着唇,沒有說話,承受着寧城落在身上的暴打。
她的身體太弱,力氣太小,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
寧城說的也沒錯。
不過是一件羽絨服、一個柿子。
裴家大小姐的施舍,她就将希望放在了對方身上。
兩人不過萍水相逢,她又憑什麽希望裴含莺能夠再幫她一把呢?
只是,雖然這樣想着,一滴豆大的淚還是落在了地上。
回到了家裏,裴含莺打開電視。
她看着桌上還擺着的柿子,又不自覺聯想到剛才那雙帶點亮光的貓瞳。
裴含莺捂着臉,發出無聲哀嚎。
與此同時,電視自動播報天氣警示。
“京市氣象臺十四時發布:明日淩晨時段即迎來暴雪,天冷路滑,注意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