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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裴含莺緩過神來,擡起頭,就發現,在銀裝素裹的裝點之下,面前的路有些陌生。
她眨了眨眼,身體有些僵硬,擡頭看了裴願一眼之後,小聲道:
“媽媽,這是往後院走的路嗎?”
裴願應了一聲,見小姑娘臉色似乎有些怪異,有些疑惑。
“怎麽了?”
裴含莺內心無力地将她媽媽抱緊,有些恹恹地搖了搖頭。
“沒事。”
就是待會兒,你的路人甲女兒可能又要遇着書裏的大反派了。
要不她一路上都別擡頭了,裴含莺心想。
但也不能這麽巧吧,回回都能遇見寧頌。
這麽一想,裴含莺覺得自己可憐的像個定時刷新的NPC。
難不成世界意識是想要讓她的幸福和反派的痛苦形成對比,好讓反派對她産生妒意?
想到這個可能,裴含莺倒吸一口涼氣,默默評價:好惡毒。
裴願一米七,步子邁得大,走得快,很快便到了後院接近寧城家的位置。
裴含莺即使再不想面對,還是擡起了頭,往寧城家門口看了一眼。
與錦和苑大部分的豪宅對比之下,寧城他們住的地方像個逼仄狹窄的傭人房。
視線掃過寧家門口,沒有見到寧頌。
裴含莺不自覺松了一口氣。
被裴願抱着正打算往後院的門回家,裴含莺往寧家門口多看了一眼,最後卻眼尖地在寧家門口的海桐叢後方看見了一道身影。
現在還在下雪,隐隐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而那一道身影上已經落了不少雪花,蜷縮在一處,瑟瑟發抖,像個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
她的喉頭微微一哽,有些擔心。
今天這麽冷,寧頌不會被凍死吧。
寧城那傻缺,腦子有問題吧,這麽冷的天不讓人回家。
裴含莺在心裏罵罵咧咧。
她拍了拍裴願的肩膀:“媽媽,放我下來。”
裴願有些疑惑,但見裴含莺表情堅持,只能将她放下來。
裴含莺落地後,幾步走到了海桐叢前。
在寧頌面前站定後,她開口道:“你還好嗎?”
寧頌早就聽見了腳步聲,遠遠地看了一眼之後,見是裴含莺和她媽媽走過來,這才往海桐叢後又藏了藏。
她不想自己此時的狼狽模樣被裴含莺看到。
此時聽到女孩落在耳邊的聲音,她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順着對方的話,擡起頭來。
裴含莺幾次見到寧頌,她的臉色都是一片蒼白。
但是此時,小姑娘的臉頰卻通紅。
——是被凍得。
連帶着發頂,身上都落着雪花。
長睫也挂着雪。
身上穿着的還是前幾次撞見她時所穿的,單薄又寬大,脖子都露在外面,絲毫不能抵禦寒冷。
同上次見面相比,那雙漂亮的眼睛此時也黯淡一片,再看不到絲毫光亮。
寧頌同裴含莺對視一眼,被凍得幾乎沒有知覺的手蜷了蜷。
面前的女孩大概和她年紀差不多,臉頰紅潤,穿着乾淨又漂亮,長發被紮成丸子頭,夾了個鑽石發卡,像個小公主。
她确實也是被裴家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
兩人靠得太近,女孩身上馥郁的花香也傳到了寧頌的鼻尖,是讓人嗅着安心又溫暖的暖香。
她們之間,天差地別。
寧頌還被對方撞見那麽多次被打的畫面,就連自尊也被壓在腳底碾碎。
自卑的情緒瞬間席卷全身,寧頌死死咬住唇,忍住要往下掉的淚。
她沒有理會裴含莺,再度将臉埋回腿間。
寧頌不想總是被裴含莺看到自己不堪又可憐的一面,她沒有想裝可憐。
裴含莺見她鴕鳥似的行為後,愣了愣。
她抿住唇,此時其實很想要一走了之。
在心裏無數次勸誡自己。
不要随意大發善心,平時怎麽沒見你這麽善良過!
這下對着個未來可能讓你家破人亡的大反派也要心疼一下,腦子沒事兒吧?
無數怒斥從腦海中閃過,最終還是壓抑不住。
她撐着膝蓋,手指戳了戳寧頌。
“喂。”
被戳的人沒有任何反應,而她卻感受到指腹接觸的皮膚溫度灼熱。
裴含莺的臉色一變,轉頭看向跟過來站在一邊默默看着她的裴願。
“媽媽,她發燒了。”
裴願颔首:“你想帶她回去?”
她雖然對寧城有些意見,但也知道孩子是無辜的,是否将人帶回家,選擇權她放在了裴含莺的手上。
裴含莺的手指掐着手心,刺痛還是沒法讓昏了頭的腦袋清醒過來。
她閉了閉眼,最終扭頭對寧頌破釜沉舟開口道:
“小貓,要來我家做客嗎?”
就心軟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