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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她上樓拿了一件厚外套,也給寧頌拿了一件套上,又丢給她圍巾和帽子。
衣服穿在寧頌身上雖然有些大,但她全身上下都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瑩白綿軟的臉,也是保暖的。
裴含莺跟夏婷她們打了聲招呼之後便往後院走。
今天出了太陽,冬日的陽光落在人身上,卻恍若無物,仍舊是冷冰冰的溫度。
細雪還在緩緩從天空往下飄,寧頌仰頭看着凝成一片冷白的天空,一時間感覺有些恍惚。
不過是隔了一天的時間,她身上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昨天險些被凍死在冰天雪地之中,今天卻穿着溫暖舒适的衣服,有閑心去感受雪落在身上的重量,不用再擔憂溫飽。
想到這,寧頌側過頭去,看着裴含莺的臉,在心裏道了聲謝。
感受到小反派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裴含莺狐疑轉頭同她對視:
“你看我乾什麽?”
這是又在憋着什麽壞呢?
寧頌搖了搖頭,指着她的眼睛:“你的睫毛上都是雪花。”
聞言,裴含莺胡亂揉了一把臉頰,随後甩了甩頭。
她手上還拎着個小桶,裏面放了鏟子和幾個不同形狀的雪球夾。
裴含莺向四周看了一眼後,發現柿子樹下的雪積得多,便開口讓寧頌跟上。
“我們去那邊的樹下。”
說着,她們在雪地上踩下一個個小腳印,到了樹下。
裴含莺蹲下身,有些不熟練地打開鴨子形狀的雪球夾,在雪堆裏夾住,手上用勁,按得認真。
等着小鴨子成型之前,她看了寧頌,見對方擡頭看着柿子樹,随口道:
“別看了,現在樹上的柿子都掉光了。”
一個雪夜過去,柿子樹早就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樹乾。
“當時我要是不來這摘柿子的話,還不會見到你呢。”這句話從裴含莺的嘴裏脫口而出後,不僅是她自己愣住了,寧頌也有些發愣。
裴含莺捏着雪球夾的手有些失了力,發散性地開始思考。
如果重來一次的話,她還會願意再見到寧頌嗎?
還會不會願意幫她一次?
裴含莺想了想,最終還是得出一個肯定的結論。
她不會。
心軟這種善心大發的傻事,她大概只會做一次。
要是真的有能再重來一次的機會,裴含莺一定會遠離這顆柿子樹,再避開一切可能會在遇見寧頌的地方。
她将雪球夾的把手松開,裏面的鴨子形狀的雪球落在地上,不過一會兒就碎了大半。
小姑娘擰了擰眉,沒聽見寧頌的動靜,擡眼往她的方向看了眼。
寧頌此時蹲在柿子樹前,用手指摸着柿子樹,嘴唇微微蠕動。
裴含莺看清她像是在說“謝謝”。
裴含莺的眉眼舒展開,低聲吐出兩個字。
“笨蛋。”
光是謝一棵什麽都不懂的樹有什麽用。
怎麽反派小時候看起來傻乎乎的?
她用雪球夾戳了戳寧頌的後背:“寧頌,你來負責夾雪球。”
寧頌轉過頭,對她淺淺一笑,眉眼動人,伸手接過了她手中的雪球夾。
疏散的雪在她的手下變得聽話了許多,不過一會兒的幾個成型的鴨子、恐龍和圓滾滾的雪球就擺在了地上。
裴含莺看着自己手下幾個在冷風中堅_挺的“殘疾”雪球,沒說話,默默将雪球夾全給了寧頌。
在寧頌面前擺開的不同形狀的雪球越來越多,裴含莺将手表摘下,打算拍個照。
不小心将寧頌的側臉也拍了進去。
小姑娘的手指落在屏幕上,表情有些猶豫,正在糾結要不要删。
最終餘光瞟到了寧頌被凍得又隐隐有些發紅的手,還是保存了下來。
她站起身開口道:“好了,快吃午飯了,我們回去吧。”
寧頌見她對自己夾出來的雪球看着似乎無動于衷的模樣,心裏有些失落,但很好地隐藏起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雪粒,很乖地點頭。
站起身來跟裴含莺走了幾步之後,寧頌忽然停住了腳步。
裴含莺見她沒有跟上來,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去。
“怎麽了?”她問。
寧頌看着她,手背在身後,有些緊張地攥在一起。
在做好了心理準備之後,小姑娘走上前,抓住裴含莺的一角輕輕晃了晃,很不明顯的撒嬌手法。
“我的小鴨子夾的不好看嗎?”
“你怎麽不看。”
這兩句話說出來,用盡了寧頌全部的勇氣。
說完後,小姑娘的臉頰都紅了,不敢再看裴含莺,只是抓着她衣角的手沒有放開。
裴含莺看着寧頌抿着的唇,覺得她可愛的想法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她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很可愛了?
呸,可愛什麽。
可惡的小反派,就是故意賣萌要她心軟。
裴含莺将自己的衣角抽出來,假裝沒看到她眼裏暗含的期待,聲音平淡、語氣冷酷地回答:
“有什麽好看的,又不是你自己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