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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頌是混血，皮膚白得不像話，在家用的都是柔霜紙，普通的紙巾對她來說太過粗糙，簡單擦了一下眼淚，就磨出很淺的一點緋色。

嬌氣又難養。

看着她此時的模樣，裴含莺莫名想到了原書裏的寧頌。

沒有自己的話，她現在早就辍學開始為了寧城那個人渣打工了。

心裏梗了梗，想到了原書的劇情後，裴含莺對着她的心最終還是軟了下來。

她道：“好了，睡覺吧。”

剛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來，寧頌卻抓住了她的手腕，擡眼看着她，開口問：

“你剛才在透過我看誰？”

裴含莺一愣。

房間內的空氣瞬間凝滞了幾秒，都沒有開口說話。

寧頌一動不動地維持着最先的姿勢，看着裴含莺，等一個回答。

寧頌對情緒的感知最為敏銳，她能感受到，剛才裴含莺在給她擦眼淚的時候，眼裏閃過的一抹憐惜情緒，甚至指腹還輕輕擦了擦她的眼尾。

這不是對寧頌。

裴含莺不可能因為她簡單地掉一次眼淚就對她産生太多的憐惜情緒，也不會很突然地碰她的眼睛。

因為寧頌的眼睛敏感，接觸各種東西很容易過敏泛紅。

剛才，她絕對是在透過自己看別人。

到底是誰能讓裴含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還能想起她？

寧頌內心的妒意滋生，像是一株帶毒的藤蔓，将她的全身都絞緊。

好羨慕、好嫉妒。

裴含莺到底在想誰？

裴含莺被寧頌那雙碧綠的貓瞳看着，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她沒想到自己只是出神那麽一下，就會被小反派察覺。

內心不自覺地湧上了心虛，但下一秒，她又理直氣壯起來。

心虛什麽，出神不是什麽很正常的事情嗎！更何況，她想的人也不是別人啊，明明就是寧頌。

只是寧頌不知道而已。

她看着寧頌，正在斟酌着怎麽把越來越不好糊弄的小反派糊弄過去，也就沒有察覺到因為她沉默太久，寧頌眸中一閃而過的冰冷。

幾秒過後，她咳了咳，決定用糊弄大法。

“你胡說什麽呢，我能想誰，困了困了，你還睡不睡了頌頌。”

寧頌看着她，盯了幾秒之後，唇角彎了彎，她将視線挪開，用溫軟的聲音開口道：

“睡的。”

還挺好糊弄。

裴含莺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冷汗，伸了個懶腰。

“睡吧，好困，待會兒再晚點又要趕上吃晚飯了。”

說着，她走到寧頌沒睡的另外一邊，先去換了身睡衣，這才上床。

寧頌已經躺好了，在靠近裴含莺這邊的位置。

裴含莺用目光将兩人之間的距離測量一番，第一次感激房間裏過大的床。

好在床夠大，只要她睡得靠邊，兩人之間還是可以保持安全距離的。

她上了床，睡在了床邊。

但還是距離床邊有一點位置，不然憑借她有些糟糕的睡姿，是真的很害怕睡到一半滾下床。

安穩睡下之後，裴含莺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睡前，她對寧頌道：“午安，頌頌。”

寧頌軟軟應了一聲。

裴含莺睡得很快。

等她睡熟之後，在一邊的寧頌緩緩睜開了眼。

原本還帶着困意的眼裏此時睡意全部消散。

她坐起身，盯着背對她睡着的裴含莺。

裴含莺以前從不喜歡側睡。

雖然睡姿不好，可是睡前她卻很喜歡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

今天還是頭一次，她呈現出這樣的狀态。

寧頌看着她，呼吸放到很輕。

少女的頭發是到腰上的長度，睡覺的時候将皮筋摘下來，發絲落在身後，從黑發的間隙能夠看見她白皙的頸側。

在頸側還攀伏着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她呼吸的頻率很輕地起伏。

看着她白皙的肌膚，寧頌的齒尖有些發癢。

很想一口咬下去。

如果她是吸血鬼就好了，能嘗嘗裴含莺的血到底是什麽味道。

能把她标記，給她初擁。

但她是個人，如果在此時咬下去，去除血液四濺的血腥場面，事後裴含莺還需要去打狂犬疫苗。

想到這個可能，寧頌有些可惜地将這個想法抛在腦後。

但還是用指尖很輕地戳了戳她的頸側。

聽見了裴含莺的一聲很軟的嘤咛後，她微微彎起唇。

她收回了手指，沒再捉弄她。

再次躺下之後，她靠得離裴含莺近了一些。

手搭在了她的腰上，将人輕輕抱住。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後，寧頌喃喃低語：

“莺莺，你剛才到底是在透過我看誰？”

“……是衛潋嗎？”

為什麽要在她的身上找別人的影子呢？

為什麽要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想到別人？

寧頌彎起唇，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情緒。

她好嫉妒。

嫉妒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