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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頌和她對視。
裴含莺皺眉。
她走到寧頌的身邊,看着李熠松一口氣似的表情,沒忍住又踹了他一腳。
不顧李思意有些難看的臉色,她拉着寧頌回屋,和女人擦肩而過。
前院裏的裴願和晁清也折身回了屋。
回到家裏,溫熱的暖氣撲面而來,将被凍得有些發僵的身體焐熱幾分。
裴願看着兩個小家夥的表情,在玄關處抱住了她們。
她承諾:“媽媽會叫人查清楚這一切的來龍去脈,無論是誰做的,會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莺寶、頌頌,難過的話,回房間裏好好哭一場,待會兒好受一點之後就下來吃飯。”
說完後,她将兩人放開,催她們去洗個澡。
看着裴含莺帶着寧頌上樓之後,她的面色也瞬間冷了下來,眉宇疏冷得不近人情。
她是不怎麽喜歡動物。
可這不代表她就會輕輕放過那些把她家養過的貓害死的罪魁禍首。更別說,那只貓還救過裴含莺。
裴含莺洗完澡之後,身上還殘餘一點窒息感。
她抹了把臉,看着窗外,忽然感覺一切都糟透了。
她和寧頌養的貓死了。
寧頌最在乎的貓死了。
幾秒過後,她忽然想起什麽,匆匆出了房間之後,走到寧頌房門前敲門。
咚咚的敲門聲響了幾十秒,她再也沒了耐心,拿了鑰匙将門打開。
卧室裏不見人,衣帽間也沒人。
“寧頌?”
她看着被緊緊關上的浴室門,伸出手敲了敲,卻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對寧頌的擔憂超過她內心所有的顧慮,她擰了擰浴室門,沒擰開。
只能伸出腿,蹬着門,兩三次過後終于将門踹開。
腿被蹬得發麻,她站穩之後,瞬間看清将自己全身都溺進浴缸裏的寧頌,額角一跳,瞬間走上前拎着她的後頸将人拎出來。
她的視線落在寧頌被水浸得潮濕的臉頰上,問她:“寧頌,你在乾什麽?”
寧頌掙脫她的手,側過頭伏在浴缸邊劇烈咳嗽。
赤裸的後背露出,掠過一片白皙細膩的皮膚,嶙峋的肩頭和突出的肩胛骨越發凸顯得她的身形瘦弱。
寧頌知道她的顧忌,等到咳嗽聲停下來後才啞聲道:“沒有想不開。只是,這樣才不會多想。”
她只要眼皮一阖上,眼前總是會突然冒出團團的躺在雪地上的身影。
那麽壯碩的一只小貓,那時候卻看着薄薄一片,像是一片紙片。
明明昨天見還不是這樣。
她望向裴含莺,那雙秋水剪瞳泛着一點水光,睫毛濕漉漉的,問她:
“莺莺,是不是都是因為我?”
如果她願意聽裴含莺的,在再次見到團團的時候就把它抓回來,團團就不會死。
自由又有什麽好呢?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不是寧頌自作主張、固執己見,團團現在還會趴在貓房的暖氣邊舔毛。
不用死在冷冰冰的雪裏。
裴含莺看着寧頌茫然的神色,立刻反駁道:
“不是因為你,你什麽都沒做。”
寧頌自顧自繼續道:“剛才上樓的時候我看了,早上放的貓糧還沒吃,團團是不是還餓着肚子?”
她喃喃:“都是我的錯。”
女孩的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她看向裴含莺,再次用肯定的語氣重複:“都是我的錯。”
裴含莺的心很堵。
聽着她的話,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我說了不是你的錯。”
“如果非要說是你的錯的話,那不如說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堅持把它帶回來。”
“但是——”
“寧頌,這件事和我沒有關系,和你也沒有關系。”
“一切都是對虐待團團的人做的錯事,他們的錯,不應該加在我們身上。”
幾句話說完,她看着寧頌仍舊麻木空茫的神色,聲音裏已經多出了幾分哽咽。
裴含莺不喜歡掉眼淚,也不喜歡被失控的情緒操控。
此時卻眼含熱淚,伸出手晃着寧頌的肩膀,有些嘶聲竭力問她:
“你為什麽不哭?”
“寧頌,難過要哭出來!”
寧頌被晃得有些想吐。
她看清裴含莺眼底的淚光,看着眼尾凝聚的淚珠劃過側臉一點一點淌到下巴尖,最後落在浴缸裏。
扣在浴缸邊的指尖微微顫了顫,她眼睫上下撲閃,幾次之後,眼睛卻還是很乾。
像是乾涸的井。
她的語氣像個無助的孩子,對裴含莺道:
“莺莺……對不起。”
“我哭不出來。”
“我哭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