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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試試:在圖書館

裴含莺心如擂鼓。

在匆忙躲到了房間裏，将整個人都蜷在被窩之中後，心髒還是止不住地狂跳，面皮更是灼熱。

她将大半張臉都埋在被窩裏，一邊用手輕輕揉着胸口，想要以此來止住過于激烈的心跳。

她不住安慰自己。

只是親一下臉而已，以前她又不是沒有親過，而且兩個月的時間一過，寧頌到時候一定會發現，她對自己的感情其實不是喜歡。

到時候，兩人錯軌的關系便會回歸原位。

甚至可能不需要兩個月。

想到這個可能，裴含莺過激的心跳終于一點一點地緩和下來，回歸了平靜。

将被子往下撥了撥，她露出小半張漲紅的臉，仰頭汲取新鮮的空氣。

想通之後，她緩緩阖上眼睛，抱着被子十來分鐘後終于陷入了淺眠。

第二天，元意看着裴含莺和寧頌緊貼着走進教室的身影，眼睛微微一閃。

她和自己的同桌對視一眼，分別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信息。

有貓膩。

元意知道寧頌是什麽性格，表面溫柔，性格卻格外疏冷。

很少見到她帶着笑意走進學校，還和裴含莺靠得那麽近。

裴含莺以前就算是對寧頌特殊，也不喜歡在學校裏跟她這麽膩歪，大部分時候都保持着一定距離。

但是今天卻沒有阻止寧頌主動貼近的行為。

昨天裴含莺沒有來學校，這段時間裏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眼見着還沒上課，元意扒拉着前面兩個人的衣服。

“莺莺，頌頌。”

裴含莺往後看了眼，懶洋洋問：

“怎麽了？”

寧頌也有些疑惑地看向元意。

被兩雙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盯着，元意輕咳一聲，她悄悄拿出手機，在劃拉幾下找到了相冊裏的照片。

最後從桌下遞到前面，壓低聲音道：“你們看，學校論壇都炸鍋了，元旦晚會你們的照片在學校傳開了，好多同級的學生還有學弟學妹都想要你們的聯系方式呢。”

但，這些都不是元意要說的重點。

她看了眼兩人落在照片上的視線，繼續道：“你們還多了一群CP粉，都覺得你們站在一起很配，也很好磕。”

“還有人在論壇問你們是不是一對的。”

大概是巧合。

元意放出來的那張照片恰巧就是裴含莺半跪在賓館前要親吻寧頌的照片。

明明兩人都沒有露出臉，一個是單薄挺直的背影，另一個只能透過冰棺隐約看到黃色裙擺。

但看着照片，卻莫名讓人覺得有幾分绮麗暧昧，明明只是親個手背，卻性張力十足。

不過只有寧頌和裴含莺兩人知道。

那天在臺上，她們兩人是真的接了吻。

裴含莺想到當時的場景，臉頰不自覺發熱。

眼神飄忽一瞬，她将元意的手機推開，第一個反駁：

“怎麽可能啊，讓他們別亂磕了。”

寧頌只看了裴含莺一眼，沒有說話。

裴含莺被女孩看得有些心虛。

她挪開視線，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繼續苦口婆心對元意道：

“你勸勸她們啊，幫我們澄清一下，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別什麽都磕。”

元意見她有些抵觸的态度，又和同桌對視一眼。

裴含莺轉過身，喉嚨有些癢，她拿着水杯幾次都沒扭開。

還是寧頌接過她手中的水杯，幫她擰開，遞到了她的手邊。

元意将一切都收入眼中，她不語，只是點開CP粉群默默發了一句。

【頌莺是真的！真人真事，剛剛看見寧頌在幫裴含莺擰杯蓋。】

發完之後，忽略後面群裏刷起來的感嘆號，她又默默轉發了一首普通朋友到群裏。

怎麽不算是澄清。

發完之後，元意收起手機，心滿意足。

裴含莺對此全然不知，自然也不知道CP粉群在一個月的時間裏甚至擴張到了三群四群。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過去，就快到期末考試了。

裴含莺最近有些焦慮，卻不是因為成績。

因為寧頌。

幾十天過去，寧頌對她的熱情似乎沒有一點退卻。

還是熱衷于将自己擺在裴含莺的“女朋友”這一位置上，對她噓寒問暖，各種親密行為也絲毫沒有少做。

她們都只是高中生，沒有做過任何逾越的事。

只是可以做的，幾乎都被寧頌或強迫或誘哄做了大半。

寧頌樂在其中。

裴含莺卻越發覺得不安。

距離約定的兩個月的時間已經沒多少了。

她終于開始去想另一個可能，如果寧頌兩個月都還沒膩，最後應該怎麽辦了。

寧頌肯定會膩的。

肯定……吧？

裴含莺咬着指尖，在房間裏轉了幾圈。

還沒等她想出一個結果，房間門就被敲響。

寧頌溫軟的聲音傳來：

“莺莺，換好衣服了嗎？該出門了。”

裴含莺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提高聲音對寧頌道：“等一下，馬上！”

她只能去翻出一身衣服，換上之後下樓和寧頌一起出門。

今天周日，元意約了她們一起去圖書館複習，寧頌背了好幾本書，待會兒給她們劃重點。

在玄關的時候，見裴含莺的脖子上光禿禿的，寧頌拿出一條米白色圍巾給她圍上。

她垂眸，認真地替少女細心地系好圍巾。

同時，她的脖子上也戴了一條同款的灰色圍巾，都是在空閑時間裏寧頌親手織的。

她的睫毛好長。

濃密又卷翹，透過睫羽的縫隙，隐約能窺見眸中濃綠。

清幽又漂亮。

裴含莺望着她的眼睛，略微出神。

很快，寧頌給她系好了圍巾，一擡眼，同裴含莺對視。

裴含莺的眼睫輕輕一顫，挪開了。

她底氣不足開口：“快走吧，待會兒遲到了元意又要說一大堆了。”

寧頌應了一聲。

出門沒幾步，上了車。

兩人坐在後座，裴含莺望向窗外，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的。

臨近期末，最近的天氣不大好，風很大，雪花紛紛揚揚地落，頗有些不管不顧的氣勢。

路邊還堆着尚未清理的積雪，遠遠看看過去，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只有行人的衣服要鮮豔一些。

她的心思卻不在路邊的風景上，只是在心裏數着兩個月期限剩下的日子。

二十六天，還有二十六天。

她的手指微微蜷起，不等繼續動作，忽然被帶了些涼意的手指觸碰。

不同溫度的指腹相觸，裴含莺略微一驚，不等将手抽開，手指就被對方分開，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

掌心相貼。

近到能感受到對方手心的紋路，仿若兩人的關系同她們相貼合的手一般親密無間。

寧頌的體溫總是不太高。

在冬日裏的觸感像是在觸碰什麽譬如蛇類的冷血動物。

讓人不自覺地頭皮發麻。

裴含莺的身體有些僵住，即使過了這麽長一段時間，還是很難習慣寧頌突如其來的親昵。

視線極快掃過了兩人交握的手，裴含莺不明顯地吐出一口氣。

幾秒後，她低語：“頌頌，放開。”

寧頌聽她的話，反而将她的手扣得又緊了一些。

她的眼尾微微垂落，帶了些愉悅的弧度，慢聲細語對裴含莺開口：

“莺莺，乖一點。”只是牽手而已。

裴含莺輕咬下唇，內心湧上幾分羞恥。

寧頌叫她乖一點，可她哪有不乖？

不乖的人是寧頌自己才對，乾嘛突然牽她的手。

她雖然在內心腹诽，但聽着寧頌的話卻真的沒再敢動作。

車內雖然開了空調，但也還沒到炙熱的程度。

但是被寧頌握着手，裴含莺的手心卻在不知不覺中被汗濡濕。

她感受到了手心的濕意，心裏有幾分尴尬，下意識擡頭去看寧頌的表情。

寧頌原本沒在看她，似乎是意識到了裴含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便也回看過去。

明明裴含莺什麽話也沒說，寧頌卻一下猜到了她所在意之處。

輕輕捏了捏對方柔軟的手心，寧頌柔軟的聲音帶了幾分笑意。

“莺莺……這麽緊張嗎？”

裴含莺白皙的面頰上攀上絲絲縷縷的緋色，耳尖也泛了紅。

寧頌繼續道：“都把我的手弄濕了。”

這話語義有些含糊不清。

裴含莺作為成年人，也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線，理所當然想偏了，她想抽出自己的手，立即要炸毛。

寧頌卻及時握住了她要抽回的手，在抽了一張紙後，細細替裴含莺将她手心的細汗擦乾淨。

等到少女的手心再度恢複柔軟乾燥之後，寧頌才哄她：“莺莺，別生氣。”

裴含莺輕輕哼了一聲。

将自己的手抽出來之後，她瞥向窗外，語氣別扭：“不許再牽我了。”

她說完之後，忽然意識到車內還有第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