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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頌聽她說話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啞,默默在心裏将得到的信息整理了一番。
她伸出手,将裴含莺一整個摟進懷裏。
裴含莺被她摟在懷裏,上下都和寧頌貼得很緊。
以往會覺得有些透不過氣的距離,在此時卻顯得剛剛好。
她不受控制地、像是在為上輩子的自己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回抱住了寧頌。
抱穩、摟緊。
寧頌的胸膛并不寬廣。
兩人都是纖瘦的女孩子,身體單薄清瘦,但就是這樣的懷抱卻也給裴含莺帶來了無盡的安全感。
她有些恍惚地想,如果上輩子自己身心都崩潰的時候,如果身邊能有寧頌的存在,會不會變得好過很多?
世人總說,女孩子談戀愛、結婚都是為了找到一個依靠,有了男朋友、有了老公之後,就不用再過獨身的提心吊膽的生活。
不用擔心性騷擾、不用擔心人身安全。
可對大多數女孩子來說,對裴含莺來說,不是這樣的,她們可以自己過。
只是偶爾,在社會規則對女孩的規訓壓迫之下,再堅強的人都會有堅持不下去的崩潰時候。
上輩子,裴含莺也只是缺少這樣的一個能讓她堅強一些帶着安慰性質的擁抱。
雖然最後還是靠着自己扛過來了,卻也近乎被剝了一層皮。
她獨立,但是偶爾還是想要能有一個可以和她相互依偎取暖、相互舔舐的人。
裴含莺聽見寧頌在她的耳邊輕哄。
女孩的聲音很溫柔,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拍着她的後背。
告訴她,不要害怕。
告訴她,有她在陪着她。
裴含莺的眼睛有些酸澀。
她很輕地吸了吸鼻子,埋怨寧頌:“為什麽我做這些噩夢,你都不來救我呢?”
寧頌側過頭,看着裴含莺頸側一塊細白的皮膚。
那個世界沒有寧頌的存在,可裴含莺卻不講理地要責怪寧頌。
這是明晃晃的撒嬌吧?
寧頌也不能确定,但此時心髒早就軟得不像話。
感受着懷裏柔軟清癯的身體,寧頌心裏也泛起細細密密的酸。
裴含莺比她高一些,平時性格強勢,但現在窩在她懷裏的時候又像是一只柔軟又可憐的小獸。
寧頌很難不對她生出憐惜。
她其實有點後悔。
是她吓着莺莺了。
吻了吻少女白皙小巧的耳垂,寧頌柔柔哄着她。
“對不起,是我的錯。”
“下次做噩夢、以後每次做噩夢我都一定會去救你,不讓莺莺再害怕了,好嗎?”
她像是在哄什麽小寶寶,聲音溫柔又柔軟。
“我們莺莺不要害怕了好不好?我現在在你身邊呢,沒有人再敢欺負你。”
“莺莺已經很棒了,做了那麽多次噩夢都沒有和我們說,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你想要對我說什麽都可以的,只要是莺莺說的,我都會想聽。”
她說着,唇瓣又一點一點往左邊挪。
軟軟印在裴含莺的臉頰上。
裴含莺的整個人都被寧頌裹着。
鼻尖是女孩身上的茉莉淡香,耳邊是女孩輕軟的聲音。
兩人姿态格外親昵地依偎在一起,讓裴含莺有一瞬間生出了她們真是一對情投意合愛侶的錯覺。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之後,她的心髒在胸膛中重重地敲了兩下。
糟糕的是,此刻,她們已經越界。
更糟糕的是,她清醒意識到這一點,卻還是想要沉浸其中。
裴含莺有些恍惚地眨眼,看着寧頌探到自己眼前的一根發絲。
發絲黑亮又柔順,讓裴含莺不期然想起了在這個世界和寧頌的初遇。
她是金尊玉貴的裴家大小姐。
而寧頌是吃不飽穿不暖的小可憐。
發絲泛着黃,像是枯草。
是她把寧頌養成現在這樣的。
而寧頌長大了,說喜歡她。
那她自己呢?
裴含莺喜歡寧頌嗎?
她感到了一點遲來的心動。
像是一株破土而出的小芽,随着心髒的跳動搖曳。
就像是她懷疑寧頌的喜歡那樣。
此情此景之下,裴含莺問自己:你對寧頌的那點喜歡,不是因為依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