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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湊上前,看着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的人群,親在裴含莺的臉上。
女人的聲音放軟,柔軟嬌甜,清楚地落在每個人的耳中:
“老婆,我愛你。”
這句話一說出來,周圍躍躍欲試的人群瞬間散了一部分。
裴含莺也意識到寧頌話裏的目的并不只是為了表白,掃了眼周圍的人後,将椰子汁喝完,丢進一邊的垃圾桶後,回到寧頌的身前蹲下身體。
“應該累了,背你去海邊走走。”
寧頌唇角抿起,露出一個淺笑。
她軟軟應下,給裴含莺拿着手機,趴在了裴含莺的背上。
裴含莺讓她抱穩,自己托着寧頌的腿彎,将她背起來。
她的臂力強,平時總抱寧頌,寧頌又輕,所以背起來并不費力,踩在沙灘上的每一步都穩穩當當。
放眼望去,一片海灘只有裴含莺背着人,再有就是小孩子被背着了。
寧頌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莺莺,好像只有小朋友要背,你放我下來吧。”
裴含莺托着她腿彎的手收緊,聲音慵懶恣意:
“不是老愛喊我媽媽,媽媽背一下寶寶不行嗎?”
寧頌的臉頰微微泛紅。
她扯了扯裴含莺的耳朵,更加不好意思了,唇瓣嗫嚅,輕聲道:“都是在床上叫的……”
裴含莺回她:
“可我是真的把你當寶寶看呀,寶貝。”
“不要在乎別人怎麽看,你喜歡我背你,我就會背你。”
“不要被除了我之外的人左右你的心情。”
“還有,他們搭讪是他們的事兒,我不喜歡男人,對男人不會産生欲望,也不會給他們聯系方式。”
“也不會輕易和女孩做朋友,一切都會經過你的同意。”
“寶寶可以吃醋,但不要因為他們不開心,不然也太不值當了。”
“我只會愛你。”
寧頌聽着她的一番話,早就心軟軟了。
她趴在裴含莺的背上,将裴含莺的頸脖圈得緊了一點,小聲道:
“謝謝老婆。”
“我也是,我也只愛你。”
“我從十八歲的時候,第一次知道什麽是同性戀,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莺莺。”
“那時候就開始對莺莺有欲望,渴求得到莺莺的關注,得到莺莺的愛。”
“你是我的愛情啓蒙,也是我的性啓蒙。”
“是我永遠會尊重珍視和愛護的愛人。”
她聲調緩慢,一聲一聲訴說着從少女時期到現在的綿綿情意。
聲調軟軟,帶着輕快的笑意。
裴含莺只是應下,卻沒有再說話。
只是背着寧頌在沙灘邊慢慢散步。
融金似的日照落下,将兩人的身影倒映在沙灘上,她們的影子都融為一體,變成灰撲撲的一小團,随着走動一點一點挪動。
沙灘上留下一串串腳印,又被浪潮吞沒、侵蝕。
兩人玩了會兒水,回到沙灘上,租了個位置又繼續躺下。
寧頌躺在靠椅上,臉頰被曬得紅撲撲的,碧色的眸子明亮,瑰麗漂亮,裏面盛滿了歡欣。
她看着裴含莺,跟她撒嬌:
“我想喝可樂,老婆。”
裴含莺的手擋在眼前靠在椅子上,聞言擡起手看了寧頌一眼。
“不行。”
“少喝點飲料,對身體不好。”
和寧頌談戀愛之後,裴含莺提前三十年步入老年養生期,喝水都要喝溫水。
寧頌的身體不好,裴含莺只能多管她一些。
但也架不住寧頌一直撒嬌。
寧頌抓着裴含莺的手臂,小聲道:“我就喝一小口,就一小口。”
“剩下的給你喝。”
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點點的姿勢,那雙圓鈍的眸子有些期待地看着她,等着她的準許。
野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變成了乖貓。
裴含莺最終還是心軟。
但她還有最後一點要求:“買常溫的,不買冰的,可以嗎?”
寧頌滿足地彎起了唇。
她點了點頭:“好。”
裴含莺讓她坐着歇一會兒,她站起身去不遠處的流動小賣部買可樂。
怕寧頌餓,又買了個面包,耽誤了一點時間。
等到裴含莺折身回去的時候,走近寧頌所在的位置,才發現她正在跟一個女孩子相談甚歡,面上還帶着笑容。
裴含莺眯着眼睛看向兩人,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走近,叫寧頌:“老婆?”
将可樂貼在寧頌的臉上,她自然擡頭看向多出來的人,面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疑惑,問:“你好,請問你是?”
女孩對她咧嘴笑了笑:
“小姐姐你好,我是這邊的攝影師,剛才好遠就注意到你和寧小姐了,我給你們拍了幾張照片,寧小姐正在看。”
她看了眼兩人的打扮,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照片十塊錢一張,很實惠的,每一張都出片了。”
涉及到了金錢交易,裴含莺放下了心來。
還以為是來和寧頌搭讪的呢。
她打開手機:“我老婆挑了多少張,我給你付錢。”
女孩展示二維碼:“一共二十五張,給二百三十就行。”
裴含莺應了一聲,掃了八百八十八過去。
聽見收款到賬後,女孩受寵若驚,連忙笑着道:
“謝謝小姐姐,祝你們長長久久、白頭到老。”
等到人離開了,裴含莺擦了擦可樂表面,将拉環拉開,插上吸管後遞給寧頌。
“手機給我看一下,我看看照片。”
寧頌輕嘬了一口可樂,将手機給了裴含莺,也湊到了她的身邊:
“這幾張照片都很好看,我很喜歡。”
裴含莺看了眼,剛才那女孩拍的照片還不少。
寧頌親她、她背寧頌、一起玩沙子、一起玩水的照片都有。
而且确實拍得好看,無論是光影還是構圖都漂亮。
每一張都可以直接當壁紙的程度。
裴含莺把這些圖投給自己,挑了寧頌親她那張照片作為壁紙。
她和寧頌都不是喜歡拍照的人,合照不多。
寧頌喝了一兩口後,就把可樂給了裴含莺。
她乖得很,說喝一兩口就只喝一兩口,手裏捏着易拉罐的拉環,晃蕩着腿曬太陽。
她是冷白皮,細白的皮膚在陽光下越發白得晃眼。
過了一會兒,寧頌不自覺把拉環套進了左手的無名指裏,她捏着那點尖銳的邊緣,擡起手,看着套在指根的拉環,忽然覺得很像是一枚戒指。
心裏微微一動。
她趁着裴含莺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動作,趕緊收回了手。
她在心裏悄悄組織了一番語言後,側過頭去問裴含莺:“莺莺,你想什麽時候結婚?”
裴含莺奇怪看了她一眼:“你想結婚了?”
寧頌很想說想。
但還是克制住了。
她搖頭:“就是問問你呀,不知道你的計劃是什麽樣的。”
“國內不能領證,我們可以去國外領的。”
裴含莺瞥了寧頌一眼,見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勾了勾唇。
她其實沒想過結不結婚這件事,畢竟她們長居國內,但國內同性婚姻并不合法。
但是多了一紙證書沒準能讓寧頌更有安全感一些。
裴含莺也并不抗拒去國外領證,只是領證後,肯定又要開始籌備婚禮。
也不知道寧頌現在的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過了一會兒後,裴含莺才懶洋洋道:
“都行啊。”
“什麽時候你求婚了我們就結婚。”
寧頌攥着易拉環的手微微收緊。
她輕咽一口口水,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下一秒,便站起了身,單膝跪在了裴含莺的身前。
寧頌舉起手裏那枚圓圓的易拉環,仰頭看着裴含莺,開口:
“莺莺,我們在你四歲的時候就認識,相互陪伴着度過一年又一年,我們很早就相互喜歡,一直到你二十七歲,才在一起。”
“你人生的很多年,都是我陪在你身邊,和你一起度過,未來的歲歲年年,我也想能在你身邊停留。”
“裴含莺,你願意和我結婚、願意成為我的妻子嗎?”
因為過度緊張,寧頌的聲音很澀。
甚至托着易拉環的手也在發抖。
她仰頭看着裴含莺,想要等到她的回應。
裴含莺也沒想到,她求婚求得這麽突然,什麽準備都沒有做好。
懵了兩秒後,她看着寧頌手上的易拉環,輕哼一聲。
“不可以。”
“哪有拿易拉環當求婚戒指的?”
寧頌的唇角彎起一點。
她問:“如果有戒指,你就願意接受我的求婚嗎?”
裴含莺矜持地點了點頭。
她正準備起身帶寧頌回去,不管寧頌怎麽弄來戒指,她現在臉上都是汗,得回去化個妝,讓自己漂漂亮亮的才行。
但沒料到在下一秒,寧頌扯斷頸間細鏈,捏着鏈子伸到她面前。
兩枚精巧秀氣的銀白色鑽戒垂挂其上,純淨鑽石映出細碎的光芒,無聲等候她早已明确的答案。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