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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思远记得。

是他和陈玉兰年轻时无意间路过一家卖衣服的小店，陈玉兰翻来覆去和店家讲了三次价格，都没舍得买的那条。

他还曾信誓旦旦地答应她，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个十条八条，让她随便穿。

可现在……

他眼睛一酸，浑浊的眼睛泛起些光亮。

有些事情不能回想。

他迅速低下头，和着泪水吃完了一大碗素面，起身离去。

从那以后，郑思远便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店里，王勇倒是好信去打听了一下。

说郑思远输光了所有的钱后，被郑建军一脚踹出了家门，可他依旧死性不改，找到工作赚了点钱，就迫不及待地投进去接着赌。

他当时玩的那个博彩网站很快就倒闭了，可他偏不信邪，又自己找到了其他的，继续赌。

再后来年纪大了，常年饥一顿饱一顿，身体不好，干日结也没人愿意要他了，他就只能捡垃圾度日。

捡了废品卖的钱，他还是要接着赌，所有人都说他废了。

但也有赢钱的时候，听人说，从陈玉兰的饭店里出来后，他赢的钱就没有再继续赌了，而是用这些钱救助了许多流浪的猫猫狗狗。

还有人说，他精神有些不太正常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自言自语，像是在忏悔着什么。

……

郑明浩出狱后，郑清遥带着男友去接了他。

他穿的还是那套当年被抓进去时的衣裳，靓丽时髦却也宽松了不少。

“走吧，跟姐回去，先去吃个饭，你姐夫给你找了地方住，再一起去看看。”

郑明浩没有看到陈玉兰的身影，心中有些失落。

“谢谢姐。”

看着郑明浩眼神闪躲的模样，郑清遥有些心疼，她轻轻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带他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郑明浩看到了很多家名叫【玉兰】的饭店，便随口问道：“那是新开的连锁店吗？市里的变化确实不小。”

“是啊……”郑清遥点点头，“是妈开的。”

怪不得。

怪不得感觉熟悉。

郑明浩没有再问，垂下头，不再作声。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偏僻的巷子，这巷子里也有一家玉兰餐馆。

郑明浩眼中亮起一抹希冀，郑清遥不想看到他失望的样子，便道：“妈她最近忙着，还不知道你出狱的事情。”

“哦。”

三人一起吃了个饭，郑明浩忽然问道：“爸呢？回老家了？”

“一开始是在老家待的，把爷爷奶奶掏空之后，他就没脸在村里待下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骗了村里人不少钱，谁见到他都要踹一脚的程度，实在混不下去，就走了。”

“上次看见他，他还在天桥底下住着，这两天，不知道又去哪儿了。”

郑明浩默默夹着菜：“哦。”

这菜虽然和陈玉兰做的口味差不多，但总感觉差了些什么。

一顿饭吃完，他便告别了郑清遥，说要去找工作。

因为有案底，许多工作他都做不了，只能在私人工厂里找了份日结的工作，又累又辛苦。

这活儿干了几天他就受不了了，最过不下去的时候，他几次下定决心想去看陈玉兰一眼。

他不求别的，只希望陈玉兰还能像从前那样，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凡事尽力就好。

可每当他要靠近陈玉兰所在的餐馆时，就会被人拦住，起初他以为是王勇做的。

后来才发现，王勇并不认识这群人。

那群人背后的老大，好像是个姓冯的。

几经波折，他终于远远地见到了陈玉兰，可陈玉兰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看着陈玉兰忙碌的身影，他不止一次想冲到她面前告诉她，他错了，他知道错了。

可他心里又很清楚，说这些话是没有用的，他这辈子，已经废了。

郑明浩转身默默离开，不久之后，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方柔打来的。

对方在国外，待不下去了想回国来求他的帮助。

郑明浩微微点头，笑道：“好啊干妈，回来吧，国内这边早就没什么事儿了。”

“等你回来，我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保证不比你之前赚的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