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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樹林都在凋敝,仿佛有什麽能毀滅一切的事物将要降臨。
那條手臂即将完全探出的時候,一道道粗大的銀白閃電憑空而落,照亮了整座山峰,并茲茲作響地連接在一起,化作神話傳說裏才有的囚籠,将漆黑黏答的手臂籠罩于內。
高處烏雲飛速凝聚,長出了眉眼和嘴巴,似乎藏着張人的臉孔!
剛才那巨大的動靜讓拜亞姆城內的“海王”亞恩.考特曼有所察覺,毫不猶豫就隔空出手,并吩咐“代罰者”們去啓動相應的封印物。
蕾妮特.缇尼科爾的身影從虛空裏被擠了出來,繁複晦暗的黑色長裙沒有一點淩亂。
她左手一擡,兩個金發紅眼的腦袋就刷地飛回,落到了脖子斷口處,剩餘兩個則繼續糾纏皮膚腫脹乾皺的大號黑色嬰兒。
當她脖子處的斷口蠕動,與相應的兩個切面連接上時,她的身影一下膨脹,仿佛變成了一座哥特式的城堡,花紋、藤蔓、裝飾呈現于表面,交織出神秘,邪異,無法直視的感覺
克萊恩緊閉住了眼睛,又用《格羅塞爾游記》擋在臉前,将靈性投注于上,依舊難以排除所有影響,身體止不住地顫栗,凸顯出一個又一個顆粒。
而直到此時,他才确定自己剛才使用“喪鐘”的後遺症是“怕黑”。
六個小時之內,将不會再有更多的弱點。
“還好,弱點只是無法克服,不代表短時間內一點抗衡能力都沒有……”克萊恩死命閉住眼睛,淚水止不住地滑落了下來。
他并沒有過多去考慮這方面的問題,因為局面已經發展到了很危險但也很混亂的程度。
“剛才降臨的那位似乎比‘海王’要強,應該是一位天使,不過,祂的狀态也不是特別好的樣子,沒有直接顯現,而是在借助靈界出手……
“這是來不及趕過來了,只能考慮這種辦法?幸虧預先得到了‘橘光’的提醒,否則再拖延下去,情況不可想象!”克萊恩念頭急閃,第一反應就是趁這個機會逃跑,拉開安全距離。
但是,他知道沒有準備地倉促撤退,危險同樣不小。
如果玫瑰學派那位天使放棄進攻,縮回手臂,“海王”亞恩.考特曼沒有任何糾纏和追擊的動力,因為這不是面對聖者,可以考慮強行留下對方,這樣一來,僅靠信使小姐蕾妮特.缇尼科爾,很難阻止對方,到時候,又能繼續追趕我了!必須給祂多點麻煩,讓祂短暫脫離不了,我趁機逃出藍山島所在的海域!思緒翻騰間,克萊恩按照預定的應急方案,拿着《格羅塞爾游記》,塞好“喪鐘”左輪,又是幾個翻滾,來到了鐵制卷煙盒旁邊。
他手指一戳,解除掉靈性之牆,打開盒蓋,将裏面被“真實造物主”污染過的火種手套抖向了半空,抖向了危險的源泉!
緊接着,克萊恩用《格羅塞爾游記》擋在上方,睜開眼睛,掏出了一枚銅哨。
這不是阿茲克銅哨,而是他在貝克蘭德時,從一個神秘學入門愛好者那裏得到的靈教團銅哨,它源于一位複活的靈教團成員。
當初,克萊恩占蔔過吹響銅哨,寄出信件,會發生什麽事情,得到了非常危險的啓示!
這個時候,他打算讓“非常危險”與“非常危險”們碰撞,制造更混亂更有利的局面!
他迅速将銅哨湊至嘴邊,猛地吹了一下,然後已開啓靈視但不敢上瞧的視線裏,一個長了三只死魚眼的頭骨冒了出來,周圍是一條條黑色的,節肢狀的觸手。
毫不猶豫,克萊恩将那位複活的靈教團成員遺留的一根白色羽毛遞給了信使。
他沒去等待信使消失,當即鼓起肌肉,甩動手臂,猛地往上一扔,将那枚銅哨也丢向了半空,丢向了危險的源泉。
做完這一切,他收起鐵制卷煙盒,再次做出翻滾,并彈了起來,直奔懸崖方向,這個過程裏,他始終低着腦袋,并不斷改換位置,根本不敢去看半空是什麽樣的場景,不敢有任何地停留!
路過“血之上将”塞尼奧爾昏迷位置的時候,克萊恩目光突然凝固,驚愕地發現對方不見了!
在局面混亂無人援手的情況下,這位遭受重創無法維持靈體狀态的“怨魂”不見了!
克萊恩腳步未停,目光一掃,看見前方地上灑落着些許閃爍陰綠的暗紅血液,而那片區域是之前《格羅塞爾游記》掉落的地方!
不會吧……“血之上将”的血灑了幾滴在游記的封皮上?這導致他被吸進去了?克萊恩眉頭一皺,并不認為這是好事。
他害怕“欲望母樹”派出的天使和聖者們借助《格羅塞爾游記》內的“血之上将”追蹤到自己!
但是,他也不可能現在就丢棄這本書冊,沒了它,在餘波和未知碎片随時從天而降的戰場內,克萊恩不認為自己一定能幸運地全部躲過。
“……等脫離這裏,就用靈體進去,解決掉隐患!”幾個念頭起伏間,奔跑中的克萊恩腳尖往前一戳,将沾染了塞尼奧爾血液的泥土鏟往上方,伸手一抓,拿住了少許。
這是之後定位“血之上将”位置所需!
蹬蹬蹬!
克萊恩蛇形奔跑,将《格羅塞爾游記》擋在頭頂,時不時根據危險預感,做一下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