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96章 李翊: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終究還是你們的,我該退了(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殿下切不可大意。”

“越是順利,越可能潛藏着更深沉的算計。”

“李翊老賊,執掌天下數十載。”

“其心機深沉,不可測度。”

“我軍如此長驅直入,他豈會毫無防備?”

“或許……這正是他誘敵深入之計。”

“前方已有陷阱張開,只等我軍一頭撞入。”

“算計?陷阱?”

劉理眉頭微皺,但旋即又舒展開,臉上露出一絲決然。

“縱然前方有刀山火海,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十萬大軍已過右扶風,距洛陽不過數日路程。”

“豈能因虛無缥缈的猜測便裹足不前?”

“先生,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馬昭沉默了片刻,面具後的目光。

緩緩掃過身後那支龐大而喧嚣的軍隊。

這支軍隊成分極其複雜:

核心是劉理經營西域二十餘年攢下的約五萬漢胡混合本部精銳。

他們裝備相對整齊,紀律也尚可。

而更多的,則是被劉理以“共享中原財富”為誘餌。

沿途裹挾、利誘而來的西域各國、各部的仆從軍。

人數超過五萬,甚至更多。

這些兵馬服飾雜亂,武器五花八門。

騎着駱駝、矮馬,甚至步行。

此刻正亂哄哄地擠在道路上、田野裏,發出各種聽不懂語言的嘈雜叫喊。

空氣中彌漫着濃烈的羊膻味、汗臭和一種野蠻躁動的氣息。

“殿下,”

馬昭的聲音壓得更低,帶着明顯的憂慮。

“這些西域蠻兵,悍勇倒是悍勇。”

“厮殺起來不顧性命,此乃我軍攻堅之利刃。”

“然……軍紀實在太差了。”

“前些日子過扶風郡時,便已屢有劫掠鄉裏、強擄民女之事發生。”

“雖經殿下嚴令喝止,軍官彈壓,然收效甚微。”

“蠻夷終究是蠻夷,貪財好色,難以真正用軍法約束。”

“我擔心……這并非吉兆。”

“縱兵搶掠,固然可短暫刺激其兇性。”

“然亦會大失民心,使我軍背上‘暴虐’之名。”

“且會拖慢行軍速度,暴露我軍行蹤。”

提到扶風郡的劫掠,劉理臉上也掠過一絲無奈與陰霾。

他何嘗不知縱兵為禍的惡果?

當時他也曾親自帶親衛隊前去彈壓,斬殺了幾名帶頭搶掠的小頭目。

試圖以血腥手段立威。

然而,面對數萬如同蝗蟲過境般、被中原富庶景象刺激得雙目發紅的西域蠻兵。

他那點懲罰猶如杯水車薪。

各部首領表面唯唯諾諾,轉頭便又縱容手下。

說到底,這些蠻兵之所以願意跟随他千裏奔襲。

圖的就是中原的財富與女人,若強行斷絕他們的“希望”。

恐怕立刻就會引發嘩變甚至倒戈。

“先生所言,我豈能不知?”

劉理嘆了口氣,語氣複雜。

“蠻夷……到底是蠻夷,難以教化。”

“然,欲成大事,不得不有所犧牲。”

“如今我們急需他們的力量,只能……暫且苦一苦沿途的百姓了。”

“待我等攻入洛陽,掌控中樞。”

“屆時再以朝廷名義,厚加撫恤三輔受害百姓。”

“減免賦稅,發放錢糧,或可挽回一二。”

“眼下……只能行此權宜之計了。”

他這話,與其說是說服馬昭。

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那顆尚未完全泯滅的良知。

權力的誘惑,

以及在馬昭不斷灌輸下,燃起的複仇火焰,早已壓倒了那點微弱的憐憫。

馬昭面具後的眼睛閃爍了一下,似乎對劉理的解釋不置可否。

轉而分析起更宏觀的形勢:

“殿下,我軍如今看似兵強馬壯,一路勢如破竹。”

“然此勢之成,實建立在兩大前提之上,缺一不可。”

“哦?哪兩大前提?”劉理追問。

“其一,漢帝國之主力精銳,此刻确被牽制于北方。”

馬昭緩緩道,“據我們在北疆的眼線最後傳來的可靠消息。”

“征讨鮮卑、高句骊之戰,雖已近尾聲。”

“然羊祜、關平、張苞等所率二十餘萬大軍,尚未大規模南返。”

“朝廷在京畿及中原腹地所能直接調動的野戰兵力,必然有限。”

“此乃天賜良機,使我軍得以避開漢軍最鋒銳的兵鋒,長驅直入。”

劉理點頭:

“此乃先生高見,亦是本王敢于起兵之根本。”

“那麽其二呢?”

馬昭的聲音陡然轉冷,帶着一絲計謀得逞般的快意:

“其二,便是中原內部已然大亂!”

“太子劉璿失德,諸藩王野心勃勃。”

“以‘勤王’為名蜂起,互相攻伐。”

“朝廷疲于應付,中樞權威動搖。”

“地方各自為政,甚至觀望自保。”

“正是這內外交困、天下洶洶的混亂局面,才給了我們這‘渾水摸魚’的絕佳時機!”

他頓了頓,面具後仿佛能聽到牙齒緊咬的咯咯聲。

那是刻骨仇恨的流露:

“只要我們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洛陽!”

“趁着洛陽城內因諸王內讧而防衛空虛、人心惶惶之際,一舉破城!”

“屆時,或可逼迫劉璿退位。”

“或可……直接掌控中樞,挾天子以令諸侯!”

“然後發布诏告,傳檄天下。”

“言明殿下乃中祖血脈,入京靖難,撥亂反正。”

“則大義名分在手,天下或可傳檄而定!”

“這漢室江山……便是殿下囊中之物!”

這是馬昭為劉理精心謀劃了二十餘年的方略。

也是他為司馬氏複仇、向李翊讨還血債的終極藍圖。

每一步,都建立在對漢室內憂外患的精準判斷與利用之上。

然而,他們身處遙遠的西域,信息傳遞嚴重滞後。

他們不知道,就在他們日夜兼程東進的這段時間裏。

中原的局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完全超出他們預料的劇變!

太子劉璿并未在洛陽等着他們去“逼迫”。

而是早已戰死在成臯,身首異處!

諸藩王的“勤王”大軍,也并未與朝廷陷入長期混戰。

而是迅速被分化、瓦解、利用。

首惡劉瑤被擒,餘者或被軟禁,或即将成為炮灰!

更可怕的是,皇位已經更疊!

劉禪禪讓,劉谌登基,年號“延熙”!

而這一切的背後,站着那個他們最忌憚也最仇恨的人——李翊!

他非但沒有如他們預料般因“內外交困”而焦頭爛額。

反而以雷霆手段迅速穩定了內部,完成了權力的平穩過渡!

信息的鴻溝,讓劉理和馬昭依舊沉浸在自己編織的“渾水摸魚”的美夢之中。

卻不知前方等待他們的,早已不是想象中的虛弱都城與混亂朝堂。

而是一張精心編織、正等着他們自投羅網的鐵網。

以及一個初步整合了內部力量、正準備應對任何外部挑戰的新朝廷!

“如此說來,我們更需加快速度了!”

劉理聽完馬昭的分析,非但沒有警覺到信息的滞後。

反而更覺時不我待,他猛地一揮馬鞭,對傳令兵喝道:

“傳令各軍,加快行軍!”

“務必在三日之內,兵臨洛陽城下!”

“違令者,軍法從事!”

大軍再次開始蠕動。

然而,速度卻并未如劉理所願那般提升。

當他們途經弘農郡一些較為富庶的村鎮時,更大的麻煩出現了。

西域蠻兵們看着道路兩旁那些比西域繁華富裕百倍的屋舍、田莊。

聞着空氣中飄來的炊煙與食物香氣,眼睛再次紅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雖因戰亂而驚慌躲藏、但衣着顯然比西域女子鮮亮整潔得多的中原婦女時。

壓抑已久的獸性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遏制!

“搶啊!”

“女人!有女人!”

“金銀!糧食!”

不知是誰率先發一聲喊,原本還算勉強的行軍陣列瞬間崩潰!

大批西域蠻兵脫離隊伍,如同餓狼撲食般沖進附近的村落。

踹開房門,翻箱倒櫃。

見值錢的東西就搶,見糧食就奪。

見到女人更是發出興奮的嚎叫。

不顧對方的哭喊掙紮,肆意淩辱!

慘叫聲、哭喊聲、狂笑聲、打砸聲……

瞬間取代了行軍的口號,響徹在弘農郡的田野上空。

濃煙開始從一些被點燃的房屋上升起。

劉理在遠處望見,臉色頓時鐵青。

他拔出佩刀,對身邊的親衛隊長怒喝道:

“快去!帶人彈壓!”

“把帶頭的給本王砍了!絕不能再讓這群蠻子胡來,耽誤行軍!”

親衛隊長領命,正要帶人沖過去。

一旁沉默的馬昭卻忽然開口:

“殿下,且慢。”

劉理轉頭,不解地看着他:

“先生?方才你不是還憂慮軍紀渙散,恐非吉兆嗎?”

“為何阻攔!?”

馬昭面具後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瘋狂搶掠的蠻兵。

又看了看遠處洛陽的方向,聲音冰冷而理智:

“殿下,此一時,彼一時。”

“方才憂慮,是擔心長遠失民心。”

“然眼下,我軍已至弘農,距洛陽咫尺之遙。”

“大戰在即,需将士用命,保持高昂士氣。”

“這些蠻兵之所以肯賣命,圖的就是財貨女子。”

“若此刻強行彈壓,奪其已得之利。”

“甚至殺人立威,恐會立即激變!”

“輕則士氣大跌,消極怠戰。”

“重則……恐生內讧,甚至陣前倒戈!”

他頓了頓,補充道:

“況且,我軍遠道而來。”

“補給艱難,後方糧道幾乎斷絕。”

“放任他們就地‘取食’,雖手段酷烈。”

“卻也是維持大軍不潰散、保持一定戰力的無奈之舉。”

“否則,軍中一旦斷糧,頃刻間便是土崩瓦解之局!”

劉理聞言,握着刀柄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臉上肌肉抽搐,顯然內心在進行激烈的鬥争。

一方面,他深知馬昭所言是殘酷的現實。

另一方面,看着自己治下,至少名義上是自己的軍隊如此蹂躏漢家百姓。

尤其是聽到遠處傳來的女子凄厲的哭喊。

他身為劉氏子孫、漢家親王的那點尊嚴與良知,如同針紮般刺痛。

“可是……”

劉理聲音艱澀,“這些蠻兵見利忘義,毫無節制。”

“每過一處,便如蝗蟲過境,燒殺搶掠,這才使得我軍行進遲緩!”

“去年冬天若能約束他們,全力東進。”

“此刻我們恐怕早已坐在洛陽的皇宮裏了!何至于拖延至今春?”

馬昭搖了搖頭,語氣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冷酷:

“殿下,小不忍則亂大謀。”

“行軍遲緩,固然可惜,然總好過大軍潰散于途。”

“至于百姓之苦……”

他面具後的眼睛似乎眯了一下。

“成王敗寇,史書從來由勝利者書寫。”

“待殿下入主洛陽,天下在握。”

“再行仁政撫恤,誰又敢多言今日之事?”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就在兩人争執不下之際,

一名身着漢軍制式铠甲、但風塵仆仆的軍官策馬奔來,臉上帶着焦急與不忍。

他是劉理本部精銳中的一名中級将校,顯然也是漢人。

他來到劉理馬前,拱手急聲道:

“大王!末将巡查前方。”

“見西域各部兵馬大肆擄掠弘農百姓,奸淫婦女,搶奪財物。”

“許多百姓家破人亡,哭喊震天!”

“長此以往,恐激起民變,使我軍陷入四面楚歌之境啊!”

“懇請王爺速速派兵彈壓,嚴明軍紀!”

劉理看着這位忠心耿耿的漢人軍官。

又看了看身旁沉默如雕像的馬昭,心中天人交戰。

最終,他長長地、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奈、掙紮與一種近乎認命的頹然。

他揮了揮手,對那軍官道:

“罷了……時勢所迫,不得不為耳。”

“傳令……各部,加快清理。”

“盡快……集結,繼續東進。”

那漢人軍官聞言,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失望與痛苦。

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卻見劉理已經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他只能慘然一禮,默默退下,背影充滿了蕭索。

劉理的默許,或者說無奈的放縱,如同打開了最後的閘門。

西域蠻兵的劫掠更加肆無忌憚,範圍迅速擴大。

弘農郡,這片連接關中與中原的富庶之地。

瞬間陷入了血與火的煉獄。

然而,壓迫越深,反抗的怒火也燃燒得越旺。

飽受蹂躏的弘農百姓,在最初的驚恐與絕望過後。

求生與複仇的本能開始爆發。

一些村落自發組織起鄉勇,利用地形熟悉。

對落單或小股的西域兵進行偷襲、伏擊。

更有膽大者,冒死逃出,向郡府報信求救。

燒殺搶掠帶來的“收獲”與短暫的獸欲滿足。

确實讓許多西域蠻兵士氣有所“提升”,但也嚴重拖累了行軍速度。

并且,開始付出代價——

不斷有西域兵在搶劫時被反抗的百姓用鋤頭、柴刀甚至石塊殺死或擊傷。

劉理見狀,只得下令全軍在弘農郡西部一處相對開闊的地帶暫時休整。

一方面收攏四處劫掠的部隊。

另一方面救治傷員,整頓那幾乎不存在的“紀律”。

他打算休整一日,然後全力撲向最後的目標——洛陽。

正是這一日的“休整”,給了對手至關重要的反應時間!

弘農太守費曜,并非庸碌之輩。

當西域叛軍突破右扶風、進入弘農郡燒殺搶掠的第一時間。

他就已經接到了烽燧和逃難百姓的急報。

驚怒之餘,他立刻意識到事态的嚴重性——

十萬叛軍直撲洛陽,而洛陽……經過之前的動蕩。

防禦究竟如何?

他不敢想。

費曜立刻行動起來。

他緊急召集郡中所有能調動的郡兵、鄉勇。

甚至打開武庫武裝城中青壯,迅速集結起了一支約五千人的隊伍。

雖然面對十萬大軍無異于螳臂當車。

但他深知,必須遲滞叛軍。

為洛陽争取布防時間,同時等待可能的朝廷援軍。

就在費曜準備率領這五千人出城。

擇險要處進行阻擊、哪怕是以卵擊石也要為朝廷盡忠之時,又一個出乎意料的消息傳來——

西河王劉琮、新平王劉瓒、上黨王劉虔、新興王劉恂。

率約四千精銳親衛騎兵,已抵達弘農郡東部。

正向叛軍方向疾進!

原來,被李治“安排”來“平叛”的四位藩王。

雖然心中萬般不願,深知是送死之舉。

但更不敢違抗李治那隐含威脅的命令。

他們抱着最後一絲“或許能撿便宜”或“陣前另做打算”的僥幸心理,帶着各自僅存的千餘親衛。

硬着頭皮西進。

沒想到,剛入弘農。

就撞上了正在肆虐的西域叛軍,也遇到了正欲出擊的太守費曜。

雙方在弘農城東會合。

費曜見到這幾位“戴罪立功”的藩王,心情複雜。

但眼下大敵當前,任何力量都彌足珍貴。

而劉琮等人見到居然還有地方官軍“配合”,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甚至生出一絲“或許真能打一打”的錯覺。

“費太守!”

劉琮在馬上拱手,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但強作鎮定,“叛軍勢大,然其軍紀渙散。”

“正四處劫掠,隊形散亂。”

“我等雖兵少,然皆是百戰精銳。”

“若趁其不備,突襲其前鋒或側翼。”

“或可挫其銳氣,為朝廷大軍集結争取時間!”

費曜點頭:

“西河王所言極是!下官已探明。”

“叛軍主力正在西面三十裏處紮營休整,其外圍多有劫掠之散兵游勇。”

“我等可合兵一處,約九千之衆。”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直撲其營寨!”

“即便不能大勝,也要攪他個天翻地覆,讓他知道中原并非無人!”

于是,費曜的五千郡兵鄉勇,多為步兵。

與劉琮等四王的四千精銳騎兵。

這些是真正的精銳,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合兵一起,約有九千人。

懷着悲壯與一絲僥幸,向着劉理叛軍駐紮的方向,疾馳而去。

劉理很快就接到了斥候急報:

東面發現大隊漢軍,打着“弘農太守費”及諸王旗號,正快速逼近!

“終于來了!”

劉理不驚反喜,在他看來。

這不過是朝廷倉促間拼湊的地方部隊和藩王殘兵,不堪一擊。

“傳令!全軍迎戰!”

“讓西域各部兵馬為前鋒,先行沖鋒,消耗漢軍箭矢體力!”

“我軍本部精銳,列陣于後,待敵軍疲憊。”

“再行突擊,一舉擊潰!”

他想得很美,

用西域蠻兵這些“炮灰”去消耗漢軍,保存自己的核心力量。

命令下達,早已被搶掠刺激得躁動不安的西域各部兵馬。

在各自首領的呼喝驅趕下,亂哄哄地開始集結。

然後如同潮水般,向着東面湧來的漢軍方向。

發起了漫山遍野、毫無陣型可言的沖鋒。

他們揮舞着彎刀、長矛、骨朵。

發出各種怪叫,氣勢倒也十分駭人。

遠處土坡上,劉琮、費曜等人望着那如同蝗蟲般湧來,無邊無際的西域蠻兵。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好家夥……”

劉瓒臉色發白,“咱們這位三叔,看來這些年在西域……”

“真沒白乾!竟能驅使如此多的蠻夷兵馬!”

劉琮強自鎮定,拔出佩劍,厲聲喝道:

“蠻兵雖衆,然烏合之衆,不足為懼!”

“我漢家兒郎,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何懼這些化外野人!諸軍聽令——”

“結陣!弓弩準備!”

費曜也大聲指揮郡兵鄉勇列成相對緊密的方陣。

長矛在前,弓手在後。

很快,西域蠻兵的先頭部隊沖入了漢軍弓弩的射程。

“放箭!”

随着劉琮和費曜的命令,漢軍陣中箭如飛蝗,傾瀉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西域蠻兵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響成一片。

漢軍制式弓弩的威力與射程,遠超西域蠻兵簡陋的弓箭。

第一輪齊射就造成了不小的殺傷。

然而,西域蠻兵實在太多了,而且兇悍不畏死。

前面的倒下,後面的踩着同伴的屍體繼續嚎叫着沖鋒。

很快便沖過了箭雨覆蓋區,與漢軍的前排槍矛手撞在了一起!

血肉橫飛!漢軍嚴密的陣型如同一塊堅硬的礁石,迎接着蠻兵浪潮的沖擊。

劉琮等人的親衛騎兵也适時從兩翼發起沖鋒。

試圖分割打亂蠻兵的隊形。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漢軍單兵素質與裝備的優勢确實明顯,尤其是劉琮等人的親衛騎兵。

沖殺起來勇不可當,往往一個沖鋒就能将一小股蠻兵擊潰。

費曜的郡兵鄉勇雖然戰力稍遜,但憑借陣型和保家衛土的信念。

也死死頂住了正面壓力。

西域蠻兵在漢軍有組織的抵抗下,最初的兇猛勢頭被遏制。

開始出現混亂,傷亡急劇增加。

劉琮等人見狀,心中稍定,甚至生出一絲“或許能贏”的希望。

然而,這希望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西域蠻兵的人數優勢實在太大了!

最初的挫敗并未讓他們崩潰,反而激起了更原始的兇性。

更多的蠻兵從後面湧上來,他們不再講究什麽戰術。

只是憑着人多,一波接一波。

如同無窮無盡的海浪,瘋狂地沖擊着漢軍那單薄的防線。

漢軍将士雖然英勇,斬殺無數。

但人力有時而窮,連續的高強度搏殺。

體力迅速下降,陣線開始松動,傷亡也開始增加。

更要命的是,西域蠻兵中不乏騎she精良之輩。

他們繞到側翼,用弓箭騷擾漢軍。

雖然準頭不佳,但流矢紛飛。

也給漢軍造成了持續的乾擾和心理壓力。

“頂住!給我頂住!”

劉琮在親兵護衛下,聲嘶力竭地呼喊。

臉上濺滿了不知是誰的鮮血。

他感到手臂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急促。

劉瓒、劉虔、劉恂等人也同樣陷入苦戰。

他們的親衛騎兵在反複沖殺後,馬匹開始乏力,傷亡也逐漸增多。

費曜的郡兵方陣,更是承受着最大的正面壓力。

已經有多處被蠻兵突破,全靠後備隊拼命堵口子。

這才勉強維持陣線不潰。

眼看局勢漸漸不利,己方傷亡越來越大。

而蠻兵似乎越殺越多,劉琮心知不能再這樣硬拼下去了。

他奮力砍倒一名沖到近前的蠻兵,對身邊一名親信校尉吼道:

“快!派人去後陣,請費太守速派援軍!”

“從側翼支援,打開缺口,我們騎兵需要喘息之機!”

那校尉領命,撥馬向後陣費曜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後陣,費曜同樣焦頭爛額。

他正指揮着預備隊填補防線漏洞,呵斥着有些動搖的士卒。

見到劉琮派來的求援使者,他心中焦急。

正欲将自己手中最後一點預備力量派上去。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站在費曜身旁、未曾多言的一名中年幕僚。

忽然伸手,輕輕地,卻異常堅定地,拉住了費曜的胳膊。

費曜愕然轉頭,看向自己的這位心腹謀士。

只見那幕僚面色陰沉如鐵,眼神銳利如刀。

對着費曜,緩緩地、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幅度很小,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費曜心頭猛地一沉!

他讀懂了幕僚的意思:

不能派援軍!

或者說……不能真的去救!

為什麽?

費曜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是因為派上去也無濟于事,徒增傷亡?

還是因為……那幾位藩王,本就是朝廷想要借刀除掉的“麻煩”?

此刻讓他們消耗叛軍,甚至……讓他們戰死在這裏。

豈不正合某些人的心意?

自己若全力去救,反而可能壞了上面的謀劃。

甚至……引火燒身?

冷汗,瞬間浸透了費曜的內衫。

他看着前方慘烈的戰場,看着那些正在拼死搏殺的藩王親衛。

又想起離開洛陽前隐約聽聞的朝局風聲,以及李治那看似客氣實則不容置疑的“安排”……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張了張嘴,想要下達支援的命令。

但喉嚨仿佛被什麽堵住了。

幕僚那堅定而冰冷的眼神,如同最後的警告。

最終,費曜猛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近乎殘酷的決斷。

他對着那等待命令的校尉,以及周圍期待他下令的将領。

緩緩地、嘶啞地吐出了兩個字:

“……再探。”

校尉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再探?

不是派援軍?

費曜不再看他,轉身面向戰場,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般吼道:

“各部……死守陣地!擅自後退者,斬!”

至于派援軍支援苦戰的藩王騎兵?

他只字未提。

那名校尉看了看費曜鐵青的臉色,又看了看旁邊面無表情的幕僚。

似乎明白了什麽,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悲憤與絕望。

但最終還是默默行了一禮,調轉馬頭。

向着那血火交織、已然陷入絕境的前線,沖了回去。

等待劉琮等人的,将是沒有援軍的、更加絕望的戰鬥。

弘農的曠野上,夕陽如血。

将這場充斥着算計、背叛與犧牲的厮殺,染上了一層更加凄厲的色彩。

西域蠻兵的嚎叫與漢軍将士的怒吼、慘叫交織在一起。

譜寫着權力游戲中最冷酷無情的樂章。

而遠處,洛陽的方向。

依舊沉默着,仿佛在靜靜等待這一切的結局。

……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