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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烈抬手压住哨子,脚下跟着队尾放慢。
“全排改快走,前后拉开八步,先把位置找回来。”
队伍里立刻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脚下发软,差点被背囊带倒。
原本被杜嵩带乱的步频停了下来,三列人被迫压成一段快走,前后距离重新拉开。
马骁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
这个时候停跑,最容易让人泄气。
可陈烈压根没给他们继续喘的机会。
他从队尾切进中排,避开摇晃的背囊,挤过两名掉速的战士,几步便赶到了队伍前面。
杜嵩听见身后的脚步,回头时脸色已经涨红。
陈烈从他身边越过去,直接接下领跑位置。
“脚下别乱,先照我的呼吸走。三次短吸,一次长呼。”
他把步子压得很稳,肩膀跟着手臂前后摆动,肘部收在身体两侧。
背囊压着后颈,腰腹却没有塌下去,每次落脚都踩在队伍的节拍上。
“摆臂只往前后走,腰收住,脚掌轻落,别拿鞋底砸地。”
这道命令传到后排时,已有几名战士张着嘴喘气。
陈烈扫过队形,立刻从中间点了两个体能较好的兵,让他们替掉队者分走水壶和备用弹袋。
负重没有全部卸下,只拿走最影响动作的小件。
每个人少一点,队伍就能多撑一段。
杜嵩咬着牙跟在后面,喉咙里全是干涩的气。
他刚才只想着把速度稳住,没料到自己一次次回头确认,竟把整队的步子带得越来越快。
更难受的是,陈烈接手后没有追着刚才的标准速度跑。
每过五十米,陈烈才把步频往上提一格。
提完就等,等后面的人把距离补齐,再继续往前推。
三班后侧一名新兵脚步拖沓,肩带已经滑到手臂。
陈烈抬手示意旁边的人接走他的备用弹袋,又把口令压低,让队伍继续保持当前节奏。
两百米过去,喘息声开始分开。
前排的人不再抢步,中排和后排也重新靠拢。
到第三百米时,原本拉开的队尾重新归位,背囊的碰撞声落在同一个节拍里。
马骁看着陈烈的后背,手掌在肩带上按了按。
他带队跑了多年,遇到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两个办法。
继续顶,或者停下来重整。
陈烈刚才只用了几分钟,就把队伍从散乱状态拉了回来,还没让体能彻底泄掉。
魏成的呼吸仍旧粗重,脚下却已经稳了。
他侧头看了杜嵩一眼,没有出声。
杜嵩把脸转向前方,牙关咬得发酸。
陈烈没有回头,只按着每五十米一次的节奏逐段提速。
到了四公里,队伍已经恢复到规定步频。
有人累得肩膀发抖,仍旧跟住了前面的脚步。
最后一公里,没人掉队。
终点线出现在跑道尽头时,三列战士全都咬住了队形。
陈烈第一个越过标志线,随后侧身让开,目送最后一名新兵踏过终点。
等全员停下,跑道上只剩沉重的喘气声。
汗水从帽檐下往下淌,作训服贴住后背,二十公斤背囊被一只只手从肩上卸下。
陈烈抬腕看了眼时间,等众人把呼吸压下去,才让队伍整队。
“杜嵩,出列。”
杜嵩跨出一步,脚跟落地时带着闷响。
他抬头站直,脸上的红还没退。
陈烈看着他,语气没有拔高。
“你前两公里带得还行。后面开始频繁回头,口令乱了,步频也跟着飘。队伍已经出现掉速和碰撞,你还在追着前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