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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峥按着后腰:“新人想法多,我原来的课表全被改了。这几天光补训练记录,就够我忙一阵。”
蒋岳笑出了声:“军校里成绩再好,到了基层也得从头学。你先受着,熬过见习期就省事了。”
休息时间还没结束,三个班的战士散在土坡下。
午后的风从坡顶压下来,卷起一层薄灰。
有的低头擦枪,枪机开合的脆响不时传来;有的核对记录,压在膝头的本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还有人在空地上练姿势转换,卧、跪、立反复切换,裤腿和肘弯都沾满了土。
蒋岳隔着一段距离看过去,目光在几处停了停,只当一排还没理顺新课目。
罗峥顺着他的判断,把最近更换训练流程、重新统计成绩的事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再普通不过的调整。
十秒七四的枪械成绩和九十五环的四项连射,他半个字都没提。
两个排平时没少争名次,训练场上连多赢一环都能念叨好几天。
二排要是提前知道一排练了什么,过几天就可能照着学。
罗峥可没打算白送。
有些底子,得等考核那天再亮出来。
蒋岳合上记录册:“真缺人就说,我从二排匀个副班长过来。省得你既要带兵,还得给新干部收尾。”
罗峥摆了摆手:“人就不用了。一排这点事,我还能压住。月底考核的时候,你别说我欺负二排就行。”
这句话落进蒋岳耳朵里,只剩下嘴硬。
他又扫了训练区几眼,带着满意离开。
走出几十米,他还回头看了一次。
罗峥依旧靠着弹药箱,腰都没直起来。
直到人绕过土坡,罗峥才坐直身子。
刚才那副疲惫全没了。
陈烈从靶位旁回来,记录板夹在腋下。
三班的空枪转换时间又缩短了几秒,何小川的动作也稳了不少。
陈烈晃了晃记录板:“罗排长,您这水平留在连队可惜了,文工团缺人的时候该找您。”
罗峥把水壶扣好:“基层就认成绩。军校干部刚下来被人小看,太正常了。把一排练上去,刚才笑你的人自然会闭嘴。”
陈烈压根没把蒋岳的话放在心上。
四年军校里,这种质疑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教员觉得退伍兵只会靠经验,老兵又觉得军校生只会背书。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管不了。
成绩却能管。
等一排在全连考核里压住二排,蒋岳今天笑得有多开心,到时候脸就有多僵。
陈烈笑了一声:“那就让他再高兴几天,月底一起算。”
罗峥把哨子抛给他:“后面的课目还归你。我去七一七号车后面待着,有问题再叫我。”
他说是歇着,手里却带走了记录夹。
陈烈转身吹响集合哨。
休息的战士立刻起身,训练枪全部带回射击线。
三个班继续练四项连射的动作衔接,卧姿、跪姿、立姿依次转换,再对雪白靶纸完成预瞄。
罗峥坐在七一七号车后方,隔着履带观察队伍。
三个班长各盯一块,新兵也不再乱抢速度。
陈烈只要指出一个问题,下次轮换时便有人主动改正。
一排已经不需要他在旁边救火了。
午饭过后,纠察班值班室里。
郑涛又把那张登记条拿了出来。
纸上的折痕已经压不平,陈烈两个字就在最上面。
军校统招毕业,首次入伍,见习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