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悤六点半，起床哨准时传进宿舍。

周末不用出早操，哨声也没平日那么急。

可哨音刚停，整栋楼便动了起来。

床板接连响动，被子掀开，鞋底落地，战士们穿衣、洗漱、整理床铺，一套动作做得熟练。

陈烈从床上坐起，先把被子抖开，边角压平，再把枕头推到规定位置。

有人周末想多躺几分钟，也得先看看班长的眼睛。

七连以前不是没查过休息日内务，谁敢把床铺弄得乱七八糟，早饭都没吃完就得回去重整。

半个小时后，一排宿舍已经收拾妥当。

鞋尖朝外，水杯排成一线，衣物叠放整齐。

窗台被擦过，地面也拖得干净。

陈烈站在门口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回身拿起外套。

周末最受欢迎的环节很快开始。

手机柜被打开，各班班长拿着登记册，叫人过去核对号码。

平时所有手机都集中存放，训练、执勤期间不能私自带在身上。

到了休息日，大家才能领回来用一段时间。

一班刚拿到手机，门口就围了几个人。

有人急着给家里报平安，有人低头翻消息，还有人打开游戏，刚看见更新提示，脸都垮了下来。

轮到陈烈时，他在登记册上签了字，从班长手里接回手机。

开机后，未读消息挤满了屏幕。

同学问他最近在哪，战友催他回电话，家里人也发了几条问候。

陈烈随手划过，直到一条消息停在屏幕上。

李锋：你人跑哪去了？

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我这假还没休完，约你吃顿饭怎么这么难？

陈烈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鼻腔里出了声笑。

老李还惦记着那顿酒。

他没打字，直接拨了语音。

电话接通后，陈烈拿着手机走到宿舍外的窗边，给自己找了个没人挤的位置。

李锋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陈烈，你还活着呢？”

陈烈靠住窗台，肩膀松了下来：“活着，刚忙完。”

“你这叫忙？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你一条都不回。”

李锋压着火气，语调却藏不住笑，“我还以为你又钻哪个山沟里躲清闲了。”

陈烈看着楼下走动的战士，随口解释：“刚进新单位，手机管得严。平时统一收起来，只有周末能拿一会儿。”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李锋很快笑骂：“你最近说话怎么回事，听着跟重新进营区了一样。”

陈烈抬手蹭了下鼻梁：“新单位规矩多，吃住也在里面。”

他把话说到这里就停了，没提七连，也没说具体位置。

李锋显然没被糊弄过去：“你现在到底在哪？我休假还有时间，直接过去找你。咱们把酒喝了，省得你天天推。”

陈烈看着远处的围墙，手掌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外人进不来，我出去也得走审批。你来了也是站门口，酒还得让我送出去。”

“你这单位还收门票？”

“比门票麻烦。”

李锋被他堵得没话说，隔着电话骂了两句，仍旧不肯放弃：“那你把地址报给我，我自己想办法。”

陈烈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地址就不报了。等我这边松点，补你两顿。”

“还两顿？你先把这一顿交代了。”

“记账，跑不了。”

电话那端安静下来，李锋的呼吸声清楚传来。

陈烈听得出老战友确实有些失落，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些。

六年一起摸爬滚打，李锋现在休假，他却连面都不肯露，确实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