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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本的流程,献礼该由太子李承乾打头,接着才是李泰、李治他们依次来。
古代最讲究规矩,李承乾既是太子,又是长兄,由他先送才对。
不过这次千秋宴办得不算大,来的都是皇亲国戚,场面就随性了不少。
这一点,从郡王妃裴氏能坐在
再说了,兕子是大家最宠的小妹妹,年纪又小,谁也不会跟她计较什么。
李泰的目光从李君道和兕子身上收回来,心里动了点念头,上前开口道:“父皇,母后,儿臣三个月前就托人去林邑国为母后准备了一件贺礼。前些日子派去的人刚回来,带回了林邑国的宝物,不如让儿臣先呈上来给父皇和母后过目?”
李世民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哦?林邑国带回来的宝物?快,快让人拿上来看看。”
长孙皇后无奈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很难看的李承乾,暗自叹了口气。
兕子年纪小,李承乾自然不会跟她计较,可李泰呢?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不懂规矩?
李承乾这个当大哥、当太子的还没献礼,他就抢着开口,置人于何地?
最要紧的是,李世民居然还答应了。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李泰见李世民答应了,心里暗暗得意,面上却半点不露。
他抬了抬眼,瞥见李承乾那张难看的脸,更是畅快。
正要招呼无舌把贺礼取出来,李丽质却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道:“父皇,母后,儿臣觉得此举不妥。”
李泰一怔,疑惑地看向她,不明白她怎么在这时候插话。
从前李丽质约莫是看出他和太子之间并非表面那么和睦,可从来不会插手他们的事,对他和李承乾都是一样的敬重。
以她的聪慧,不可能看不出他想压李承乾一头,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打断自己?
真是奇怪。
长孙皇后正发愁怎么收场,听见女儿开口,目光微闪,顺势问道:“哦?丽质觉得哪里不妥?”
李丽质略一沉吟,像是在斟酌措辞:“父皇,母后,自古以来,尊卑有序,长幼有别。纵使青雀阿兄的贺礼再贵重、再稀罕,可太子兄长还没献礼呢。父皇和母后若先看了青雀阿兄的,往后旁人该怎么看待青雀阿兄?”
话音落地,李泰的脸色刷地变了。
李承乾则满眼感激,
好妹妹,兄长平时没白疼你啊。
他清楚得很,自己财力有限,准备的贺礼肯定比不过李泰,到头来总归要被比下去。
可李丽质这番话,至少替他挽住了最后一点颜面。
贺礼不如人也就算了,若连送礼的顺序都被抢走,那才真叫丢人丢到家了。
李丽质感受到两个哥哥各异的目光,却没有多说什么。
要不是因为李君道跟太子交好,曾明言要助他一臂之力,她绝不会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更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样近乎得罪人的话。
李世民这时也从“林邑国宝物”的兴头上回过神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清楚自己方才的做法欠妥,可身为一国之君,总不能认错,便摆了摆手道:“丽质说得在理,那便让承乾先献礼吧。”
坐在外命妇席位上的太子妃苏婉这才松了口气。
李泰呼吸一滞,明白自己今天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为了挽回在父皇母后跟前的印象,他赶紧朝李承乾作揖道:“皇兄恕罪,方才青雀献宝心切,疏忽了皇兄的感受,险些酿成大错,实在愧悔无地!等母后千秋日过了,青雀一定登门赔罪!”
李承乾的目光在李泰躬下的背脊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广袖下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面上却浮起温润的笑意,抬手虚扶:“四弟言重了,为母后贺寿,原是一片赤诚,何错之有?”
李泰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皇兄不怪罪便好,若不然,青雀以后都不知该如何面对皇兄了。”
上方,长孙皇后微微眯了眯眼,青雀的心思,太重了些。
她看得出来的事,李世民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他平静地开口:“好了,事情既已挽回,就不要再提了。无舌,把太子的贺礼呈上来吧。”
“是,陛下。”无舌恭敬应了一声,缓缓退下。
太子妃苏婉略带担忧地看向李承乾。
说实话,他们准备的贺礼其实也不差,是她父亲苏亶早年偶然收藏的一颗夜明珠。
也是近来李承乾对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千秋节前她才会回家苦苦哀求父亲把夜明珠交出来。
可夜明珠再珍贵,怕也比不上李泰花大价钱从林邑国带回来的宝物。
苏婉清楚,李承乾这几年过得太压抑,心思格外敏感,她担心他又被李泰压了一头,一时冲动说出什么不理智的话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李承乾这回倒是看开了。
或许是因为上次在李君道家里发泄了一通,整个人松快了不少,他忽然觉得,比不上就比不上吧,反正自己已经尽力了。
连这夜明珠都是妻子回家哀求来的,何必自讨没趣,非要跟越王争个高下?
他贺礼再贵重又能怎样?
我才是太子。
“嘿嘿,有好戏看咯。”
李君道抱着小兕子,兴致勃勃地瞅着那边。
李淳风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公子,贫道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跟太子关系应该不错吧?怎么贫道看你这样子,好像还挺期待太子接下来……”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明摆着,无非是觉得太子财力不足,贺礼肯定比不过越王,今天注定要被人抢了风头。
说实话,李淳风这么想也很正常,在场多半人估计都是同一个心思。
李君道笑而不语,没解释什么。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亲眼见证比什么解释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