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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李君道迷迷糊糊间，感觉身旁的人正轻轻挪动，似乎是怕惊醒他。

可这一动非但没能如愿，反而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不过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向李丽质。

李丽质紧闭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顿时僵住不动了。

李君道睁眼，看着面前装睡的人，心里好笑——

到底还是小姑娘，哪怕已经成了婚，一时半会儿也适应不了光溜溜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正想逗逗她，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好看吗？”

“卧槽！！！”

“啊！！！”

两声惊叫几乎同时响起，一前一后，一个是被吓的，一个是被惊的。

偌大的李县男府里，丫鬟们天没亮就起来忙碌了——

昨天的宴席热闹归热闹，可留下的活儿也不少。

拂儿正要去看看两位公主的早膳准备得如何，主卧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阵阵怒骂和吵闹。

拂儿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其他下人则纷纷低下头，手里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

小婵听见自家公主的声音，急急忙忙就要往主卧跑，却被香儿一把拦住。

“别急，等你跟县男他们住久了就明白了，正常情况。”香儿淡定得很。

“……”小婵脑袋转不过弯来，听着主卧里越来越激烈的争吵，表情越来越古怪，“真……真没事？”

“放心。”香儿摆摆手，“以后这种事就当没听见就好。对了，张姨今天煮了茶叶蛋，要不要帮你带两颗？”

小婵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主卧的方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个相处已久的小姐妹：“那……带两颗吧。”

“行。”香儿蹦蹦跳跳地走了。拂儿过来拍了拍小婵的肩膀：“以后别急，习惯就好。”

小婵：“……”

她有点怀疑，这日子以后还好过吗？

主卧里，李君道和高阳还在你来我往地吵，李丽质裹着被子，早已从一开始的惊慌中冷静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等两人吵累了，气喘吁吁地瞪着对方，眼神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大早上跟个鬼似的出现在床前，你想吓死我？”

李君道气还没消。

“吓不死你个王八蛋！”高阳回怼，“说好的我住主屋，我凭什么不能来？”

“你的屋子？这写你名字了？分明是我的！”

“放屁！这是我们定的婚房，怎么不是我的？”

“那你叫它一声，你看它答应吗？”李君道没好气，“刚成婚就不能消停点？大冷天多睡会儿不行？非得找事？”

高阳冷哼一声，正要继续，却看见李君道脸色沉下来，眼里带着警告。

她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撇了撇嘴：“好吧好吧，我走，行了吧。”

她明白，李君道猜到了她的来意，那个眼神就是拒绝，至少今天是拒绝。

高阳走后，李君道回头，见李丽质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们平时就这么相处？”

“差不多吧。”李君道耸耸肩，“有时候也好好聊。吵吵闹闹的，也挺有意思，你以后就懂了。”他穿好衣服，“我先出去帮你叫小婵进来，你收拾好了再出来，张姨应该做好早饭了。”

李丽质含笑应下。

李君道出门后径直找到没走远的高阳，拉着她进了间客房：“你干嘛呢？大婚第二天就大吵大闹的，要是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高阳挣脱他的手，偏着头不说话，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就是忍不住。

一想到昨晚这家伙就待在她房中一小会儿，大部分时间都在李丽质那里，她一整晚都没睡好。

李君道语气软下来：“棠儿，咱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吗？你们姐妹好好相处，你以后都这样，我夹中间多为难？”

“这就为难了？”高阳冷笑，“更难的还在后头呢，我问你，主卧是谁的？发簪今后给谁？”

她问的是发簪和主卧，实际问的是两人的地位。这事不管李世民还是李君道，包括长孙皇后都在回避。

李君道头疼：“发簪你们俩都有。主卧，老子有的是钱，回头拆了扩建，一人一间，行了吧？”

高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是两边都不得罪，一碗水端平。

她没有意见，因为真要闹大了分出高低，赢的一定是李丽质。

“那我等着你拆！”

高阳轻哼一声，转身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