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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几片巴掌大的残片?”
“一般来说不太可能。”马周认真分析道:“毕竟绢帛是堆放在一起的,加上天气寒冷,不该烧得如此干净。”
“但这场火很是蹊跷,烧得太快,太猛。咱们的工坊用料不差,按理来说也不该烧成此般场景。”
“更何况,两名拥有工坊钥匙,活生生的守卫竟然被焚烧致死,实在不应该。”
“下官觉得,两名守卫应该是被打昏过去,或者被下了药,这才导致被大火烧死,而仓库中的绢帛,恐怕大部分已经落入贼人之手。”
李君道道:“那你觉得,他们是为了绢帛而来,还是为了咱们制造绢帛的技术而来?”
“当然是技术!”马周沉吟道:“这座工坊是用来制作最后一步成品的,不涉及核心的技术。按照您的吩咐,咱们制作绢帛的流程都由几座不同的工坊来制作,核心的水力纺织机那边并未遭受大火。”
“但那边您让折冲府的府兵日夜守卫,幕后的贼人或许是自知无法对拥有水力纺织机的工坊下手,故此才选择了这座工坊。”
李君道微微颔首,“走吧,交给查案的人员,先回县衙。”
说着,他转身离开。
杜构和马周对视一眼,明白留在此地已是无用,纷纷跟了上去。
然而,等李君道穿过人群,正准备回县衙,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位少女踮着脚,似乎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怜月?”
李君道轻轻喊了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让徐怜月愣在当场,身体僵硬发直,下意识想转身离开。
连转头看一眼都不敢。
“跑什么呢?”
李君道又喊了一句。
徐怜月脚步停住,天人交战片刻,咬着牙转过身,“李……大人有什么事吗?”
“呵呵!”李君道不轻不重地笑了笑,走过去,上下打量一眼面前的少女,说:“你躲了我这么久,我原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没想到你还跟高阳勾搭上了。”
“怎么?”
“不怕遇到我了?”
“……”
这熟悉的人,熟悉的语调,让徐怜月一时间有些语塞。
随即羞怒道:“什么叫勾搭?”
“说得我好像跟公主有一腿似的,她可是你妻子。”
“难不成我说错啦?”李君道扬起眉梢,“你没跟高阳勾搭上,她怎么会为了帮你,不惜惹怒我呢?”
“要说你俩没一腿,谁信?”
徐怜月气恼,正想跟李君道争上一争,却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带歪了。
仿佛跟从前一样,不管自己心情如何,李君道总能用几句话惹她生气,然后又让她开心。
只是……现在他们已经不同以往。
两人已经各自为家,她嫁了人,而他也娶了妻。
更重要的是,徐怜月感觉李君道在试探自己。
他想知道高阳为什么帮自己。
徐怜月沉默道:“大人还是说正事吧,我早上便听说这边的工坊起火了,咱们目前应该先处理好后续,将损失降低才对。”
“咱们?”李君道嘴角翘起,“看来咱们的徐小姐进入身份很快嘛,不光称呼用了尊称,还下意识归入到了我这边。”
“不过……徐小姐倒是不必担心,除了可叹死去的两名守卫,一座微不足道的工坊罢了,不值一提。”
李君道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当然,如果徐小姐感兴趣,此事也可以交给你处理,毕竟你一上来就要掌控白蜡的买卖,还要负责一部分绢帛的买卖,总得让人服气才对。”
“此事可当做对你的一点点考验,你认为呢?”
此言一出,马周和杜构纷纷皱了皱眉,看向徐怜月的眼神正色了几分。
徐怜月听着李君道对自己的称呼,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她竭力隐藏着眼底翻涌的情绪,默默点了点头。
“好!”
“那就这样!”李君道立刻拍板,“杜兄,此事交由你来安排。”
杜构怪异地看了眼李君道和徐怜月,答应了一声。
事情商议完毕,李君道毫不停留地离开了。
说实话,他对徐怜月内心还是挺复杂的,贞观三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对徐怜月的感觉就是:
一个相当完美的妻子。
那时的李君道思维还没改变过来,脸上全是纤细的拳印,哪里受得了这个啊?
在有原主感情作祟的情况下,一下子就爱上了。
可惜爱了个屁。
因为一句门当户对,徐怜月竟毫不犹豫嫁给了一个病秧子。
李君道也是拿得起放得下,在他们大婚当天亲自送上了贺礼,从此之后除了偶尔登门送些东西,聊聊天,像个正常朋友一样,便对徐怜月没了任何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