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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他见到无舌从街上带回来的那些纸时有多震惊，一下子把写满韦家负面消息的纸散播到长安及周边各地，绝对不是人力抄写能做到的。

除非早有预谋，可他很清楚李君道只用了短短三天。

李君道先是点头承认，转而说道：“陛下，您想不想要一把悬在世家和大小官员头上的利剑？若是您想要，只要开个金口，我立马奉上。”

这话让李世民明显愣了一下：“你指的利剑，就是你散播谣言的手段？可你已经把活字印刷术给了朕，朕自己也能做到啊。”

“那怎么能一样？”李君道反驳道，“这种手段其实很粗糙，而且不能多用，头一回效果确实好，可第二次、第三次效果就大打折扣了。我有更好的办法，脱胎于今天用的手段，足以成为您手中一把真正震慑所有人的利剑。”

这话彻底勾起了李世民的好奇心：“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承乾和李泰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事关自己的计划和安危，李君道没有卖关子，轻咳一声道：“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咱们有活字印刷术，完全可以大量印刷记载文字的纸张。我的想法是，创办一种发行给天下百姓观看的东西，名叫‘报纸’。”

“报纸？”父子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承乾问道：“为什么要发行报纸？报纸有什么用？”

李泰也问：“为什么要叫报纸？它能带来什么好处？”

李世民似乎抓住了一点灵光，但还没完全想明白，听到两个儿子问题不断，便不满道：“你们俩别吵，让君道说。”

“陛下您先别急，太子和越王问的这两个问题，其实正好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李君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思路理了理，“报纸，算是我今天用的那种手段的升级版，不过不是用来往谁身上泼脏水，而是用来统一思想、宣传正统，打破世家对知识和舆论的垄断。”

“具体解释起来太费口舌，我这里有一份粗略做出来的报纸，陛下请看。”说着，他从怀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报纸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好奇地接过来，展开后发现这种纸比普通纸张大了好几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大大小小的字。李承乾和李泰也使劲往那边瞟，想看看所谓的“报纸”到底是什么。

定睛一看，李世民嘴角就抽了一下，因为头一行标题噱头十足：“翼国公为了得到儿媳，竟使出如此手段？”

但别说，这标题还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兴致勃勃地往下看。等看完了琼为了帮儿子提亲，使了点小手段么？你这标题写得，不知道的还以为秦琼跟他儿媳有什么呢！”

李君道双手一摊：“陛下，先不说具体情况如何，您就说有没有往下看的欲望吧？您再想想，普通百姓看到这种标题会不会感兴趣，又会是什么反应？当然了，这其实就是个吸引人的噱头，当个乐子看就行。您不用在意标题，往下翻翻便是。”

“你啊你！”李世民无奈道，“要让秦琼知道你这么说他，他非抽你不可。”

李君道笑而不语，李世民接着往下看去。

这份报纸算是李君道花了不少心思做的，里面不光掺杂了许多趣事，还写明了各大官员提出的好政策，并详细阐述了这些政策能给百姓带来什么好处。

至于李世民这位皇帝，李君道自然没忘，不仅把整顿各地县令考核的功劳安在了他头上，还大肆赞扬他如何英明、如何为百姓殚精竭虑。

李世民起初是当成故事来看的，可越往下看，神色便愈发凝重，最后几乎看一会儿就要停下来琢磨琢磨李君道写这些东西的用意。

当他想起方才李君道说的那句“普通百姓看到报纸该是什么反应”时，彻底意识到这报纸的重要性了。

“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利剑，这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李世民轻轻叹了口气，语速缓慢，把报纸递给了李承乾。李泰见状赶忙凑过去一起看。

李世民没管这两个兄弟，转头问李君道：“朕猜，你是想让朕每天或每三天向全天下发行这种报纸，上面不光有噱头十足的趣事，更多的是对朝堂政策的解释，明明白白告诉百姓新政有什么好处，让大家不再排斥新政策。最重要的是，一旦朕掌握了报纸，也就掌握了所有世家、官员、勋贵的命门，朕想让他们流芳百世就流芳百世，想让他们名声扫地就名声扫地。这就是你说的利剑，对吧？”

“好处远不止这些。”李君道摇摇头，“您说的几点确实重要，但我觉得，用它来收拢民心，比什么都重要。‘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民心比什么都金贵。咱们不光要努力让大唐变得更好，也得让百姓知道咱们在努力让大唐变得更好。让百姓慢慢意识到大唐有多强盛，君主有多英明，好官员平时又付出了多少努力，让民心归一，让百姓以身为大唐子民而自豪，让这天下，只有一个声音。”

说到这里，李君道看着李世民，露出笑容：“到那时，您就是超越汉文帝的新标杆。”

李世民恍惚了一瞬，心情澎湃，可他却什么都没说，沉思良久后摇头失笑：“你小子啊，差点把朕给忽悠过去了。好处说了一大堆，坏处你是一点不提啊。”

“报纸确实是一把利剑，可朕一旦发行报纸，跟世家的矛盾绝对会迅速激化，达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到那时候，就不是暗地里斗了，具体会怎样，朕也很难预料。”

“那陛下打算放弃么？”李君道问。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看来你是吃定朕了。”

“不敢。”李君道讪笑道，“只是觉得，这么锋利的剑，以陛下的性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矛盾早晚会激化，报纸的出现不过是提前了些罢了。况且，报纸一旦发行就能掌控舆论，您本身就立于不败之地。再说咱们目前的底牌已经不少了，活字印刷术、新造纸术，还有您慢慢铺开的细盐生意，臣实在想不到您会退让的理由。”

李世民没有接话，转而问道：“你觉得报纸应该怎么发行？以便宜的价钱出售，还是跟你之前一样大范围撒出去？”

“当然是出售了！”李君道坐直了身子，又开始侃侃而谈，“撒出去是无奈之举，贸然出售百姓不会立刻买账，我那是为了用最快的速度重创韦家，才只能选大范围撒出去的办法。可要发行报纸，就绝不能这么干。咱们得专门招人在各地售卖，请说书先生把报纸上的内容讲给不识字的百姓听，还得定好法律，不许其他势力跟着模仿，保证报纸的权威性。”

“初期效果肯定没那么大，可只要时间一长，百姓认识到报纸的好处，我相信每期新报纸出来，大家会主动掏钱买。谁不好奇勋贵和国公的趣事？谁不关心跟自己生活息息相关的政令呢？”

旁边，李承乾听着两人对话，时不时看李君道一眼，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他开口道：“君道兄，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把报纸交给父皇来发行，这样你自然就安全了。高啊！”

李世民：？

李君道：“……”

高你妹！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