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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怀恩不一样。”
“我们瞒下上丘院祸害妇人的罪行,也能找到其他罪名让怀恩和那些和尚伏法。”
“黄松或许骗过其他姑娘,但我们不能让人站出来自毁名声,他抢钱害了人命,我们也不能公之于众。”
“黄松的罪,只有冒名念书和教唆伤人而已,判不了死刑。”
小扇重重点头:“如此结果才好,不枉夫人决意赶来惠州。”
“是啊,了结一桩事,眼下还有另一桩。”喻辞道。
吃完早饭后,喻辞去找徐逸之,问:“上丘院那儿收拾好了吗?我还得继续揭壁画。”
徐逸之上下打量她,道:“夫人看起来比我想得精神,不管如何,上午多休息,下午再去吧。”
喻辞闻言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没有拒绝徐逸之的好意。
回到屋里,她坐到梳妆台前,仔细观察妆容。
她先前自然是画过的,眼下透些青,面色要比平日灰白,眼角下压显得疲惫无力,整个人要有一股茫然的感觉,但饶是如此,还是被徐逸之评价为“精神”。
不是她的化妆手法有问题,分明是徐逸之的眼睛不对劲!
是了。
喻辞明白过来,徐逸之恐怕猜到了她的“自卫”里存了杀意。
同时,徐逸之也在表明态度,他对“查案”没有兴趣。
喻辞嘴角一弯,镜中人露出一个嘲讽笑容来。
说徐逸之是泥像,一点没有说错。
泥像听见、看见,却也仅仅是听见看见,救不了谁,也不会救谁。
下午,喻辞去了上丘院。
牛固着急地问:“早上没有见着你,殿内却有血迹,我就问几位师父,结果他们都遮遮掩掩的,可把我吓坏了,没出什么事情吧?”
喻辞道:“昨夜有人冲进来行凶,他没有得逞。”
“我就说夜里干活不合适,”牛固一听脸都白了,“今儿开始,你若还要半夜做活,我寸步不离守着。”
喻辞安慰地笑了笑,道:“这一片揭得差不多了,不费多少功夫了。”
前几日,被水陆道场图遮盖住的原先的壁画就已经露出来了一部分,正是一尊金毛犼。
当年画师用的颜料不错,至今色泽鲜艳。
喻辞从灵兽在画中的位置大致推断了原本壁画的模样。
“金毛犼为观音菩萨坐骑,菩萨居上,面朝东侧讲法,供养人应当就在东侧了。”
这两天在东侧下手,果不其然,露出来一片女子衣摆。
只要再静心揭上一两日,就能展露出女子的面部来。
傍晚,三聪和尚来了一趟,看着墙上的画面,心里一阵打鼓。
怀恩和徐逸之下了半天的棋,才送走人,就被小徒弟拉着一阵嘀咕。
“师父,底下的壁画清楚得很,许家真拿画卷对上了,那……”
怀恩摆了摆手:“世子先前油盐不进,昨夜一桩人命,算是欠了我们一个人情。
贫僧听他的意思,就算上丘院是许家家庙,他也会在惠州另寻一个地方敕造皇寺。
贫僧作为都纲,替他督办这事。
许家想要上丘院,我们就另外得个更大更好的皇家寺庙。
只要借由徐世子攀上觉深老和尚,我们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三聪闻言愣了下:“师父,徐世子不安插自己人了?”
“贫僧比什么自己人都是自己人!”怀恩眼露金光,贪婪至极。
两日后。
贾成风陪着许家老少来了上丘院。
壁画里,慈祥又富贵的妇人形象已经展现了出来,而她身侧的榜题“淑人应氏一心供养”更是证明了她的身份。
许族长对着曾祖母的壁画放声大哭,扭头又去骂怀恩道:“你这个睁眼说瞎话的和尚!图谋我许家家庙!害死我许家子孙!你要下地狱!成天阿弥陀佛,你修了个什么佛!”
怀恩绷着脸不说话。
贾成风亦是心情复杂。
他发现范乐年不见了,不,准确的说,他在黄里长被韩大人带走的第二天,从别人口中得知“范乐年”的真正身份。
原来,范乐年断了腿留在了玉山县,黄松用他的名字入学石山书院。
贾成风从来不认识范乐年,他只认得黄松。
一个打断表兄的人口中会有多少真话?贾成风是一个字都不敢信他了。
可等他找去那宅子,黄松已经不见了。
他只得硬着头皮去找钟嬷嬷。
钟嬷嬷当时说,让他别管这事了,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贾成风七上八下,直到看到壁画上的应氏,他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家庙一事能有定论了,全靠世子夫人一点一点揭出了壁画。
就靠这份恩情,他都会闭紧嘴巴,不提世子夫人与黄松有仇,更不会提黄松吹嘘过的“有旧情”。
张知府也被叫来了,看着壁画连连擦汗。
“世子,这案子先前证据如何您是都清楚的,不是我们衙门乱断案。”
“许家若早能拿出这样的铁证,官司肯定不会输。”
“眼下嘛,自当重新判、重新判!”
至于进了口袋的银钱,张知府瞪了怀恩一眼,跟他没关系,别指望他吐出去!
说来也怪这和尚自以为是,铁证不毁,不就有今天了吗?!
徐逸之的视线在众人身上略过,道:“是要重判,家庙归许家,上丘院后来扩建的部分与许家无关,不如就都拆了吧。”
许家几人俱是愣住了。
怀恩也傻了眼:“拆、拆了?”
“不然呢?”徐逸之反问,“许家留下的家庙还算有建制,上丘院剩得七零八落有什么用?倒不如另寻地界重建,拆下来的梁柱木头还能再派用场。”
怀恩恍然大悟!
要不说朝堂办事的人脑袋灵光呢。
他之前和徐世子提过江南一带建木恐怕不足以在短时间内重新敕造皇寺,这一拆一用,可不就解决了部分燃眉之急吗?
他怀恩使人拆、使人建,营造不就是由他说话了?
果然,人还是要胆大!敢搏!
世子夫人揭壁画这些天,他没有在背后使坏毁画,真是明智之举!
“该拆!该拆!”怀恩应承下来。
喻辞把怀恩的反应看在眼中,不由抬眸看向徐逸之,再一次在心中默默赞叹。
挖坑推人跳,却能让跳坑的人喜笑颜开,自以为占了大便宜,世子当真好算计。
不久之后,待在坑里的怀恩被高处扔下的石块砸个满头包,彼时他是个什么反应,喻辞还真是好奇又期待极了。
??96今天生日,就偷懒休息一天不码字,所以明天早上的更新就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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