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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圍在樹林裏的一個土坑外,誰也沒理會後面扒着樹乾大喘氣的鹿如,跑步……實在是……太……要命了。
她眼冒金星,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杆,湊到土坑前。
被鏟松的濕潤泥土下,露出好幾截殘肢斷臂,只有半截身體爬出幾只蛆,其餘因為泥土遮掩,看不清皮膚顏色是否發黑,但顯然已經開始膨脹腐爛。
江撤和王辰戴上手套,一人一個鏟子,站在土坑裏小心鏟土。
張青拍照,記錄下案發現場最初的情況和時間。
秦燃半蹲在一塊被截斷了的腰身前,細細觀察。
她敢說現場沒有誰見過的死人能比她多,問題是以前每次都是在魂體狀态,只有視覺沖擊,從沒感受過嗅覺刺激。
死者不知道被分成了幾塊,看樣子死了至少十天半個月,惡臭直沖天靈蓋,熏得她眼角泛出生理淚,鹿如趕忙捂住鼻子,以此來讓自己好受點。
離得越近,越能從腐臭中聞到一絲甜味,表明裏面有屍體已高度腐敗。
短時間內她不想吃甜食了。
趕來的幾個村民見到此情景,吐的吐,吐的吐。
秦燃回頭掃過一眼,鹿如臉上還有竭力跑來留下的紅暈,眼眶被生理淚濕潤,倚靠樹乾而站,好一副病弱模樣。
秦燃:“……”
他起身擋在鹿如身前,遮住坑裏殘忍的畫面。
鹿如一頓,從旁邊探出頭繼續往土坑裏瞧,在旁人看來典型又菜又愛玩。
秦燃側頭,表情嚴肅,兩人對視,鹿如扯了扯嘴角縮回脖子。
死後魂魄離體,有些陰魂意識不到自己已經死亡,可能回去熟悉地方,也有就在屍體附近游蕩的,但眼前的可憐人不是後者。
有屍體,便可以嘗試招魂,只要能招到魂,她用電子生死簿一掃鬼氣,自然知道死者是誰。
現在人多,不能用她自己方式。
天師招魂需要陣法、黃符等一系列準備工序,鹿如可以用靈力畫出陣法,只是耗費的精神力比較大,不過秦燃在旁邊,等同于有個充電寶,至少不會出現突然離魂的情況。
黃符夏知筱有,可她剛才和方路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鹿如琢磨着讓江撤去準備東西,趁他不在的時候都用靈力畫出來得了。
顯然江撤也想到了招魂的辦法。
江撤放下鏟子走到秦燃身邊,看向他身後的鹿如,“你會招魂陣和招魂符?”
鹿如看着他沒說話。
江撤微笑,“夏省天師協會招魂陣和招魂符最為出名,我猜你可能學過。”
這倒是,鹿青蘅和顧澤可謂是把招魂專業研究透了,只要涉及到相關方面,哪怕不請夏省的天師,陣法和符紙若能出自夏省天師協會,價格都能翻一倍不止。
這可是招牌。
鹿如點了點頭。
江撤聲音小,村民被攔在後面聽不到,秦燃三人卻是聽得真切。
此時見鹿如點頭,他們似乎明白為什麽這個看起來随時能暈過去的女生,會執意追過來了,不免對她多了分尊敬。
江撤掏出一個小包,從裏面拿出準備好的黃符和朱砂筆,提高聲音對後面的村民說,“麻煩你們幫我們搬個下桌子。”
村民已經看過他們的證件,此刻相當配合。
鹿如詭異地看向江撤:“……”
江撤全當沒看到,“這裏應該不止一個人,對吧,秦隊?”
“至少三個。”秦燃指着露出來斷臂、上軀乾,以及半截快成白骨的腳掌,“傷口切面腐爛程度不同,不是同一時間切割;兩只手,一個有美甲,一個指甲短平,顯然出自不同的女性。”
照他這麽一說,他們确實看到兩根極為相似的手指尖,一個明顯挂着美甲貼片,貼片下的指甲也比另一邊長了一倍不止。
江撤皺眉,“死亡時間比較長了,魂魄長時間游蕩在外面,很容易出意外,我們需要盡快招魂。
“至于陣法,現在聯系協會,趕過來至少兩小時,怕是耽誤不起。我聽聞會長可以直接用靈力畫陣,或許你也可以。”
他用的稱述句,而非疑問,說明江撤對這一猜測有足夠的信心。
鹿如本就準備進行招魂,可江撤這一來,就成了是江撤請求鹿如幫忙,讓她進行招魂儀式。
加之現在情況特殊,她若是就這麽做了,這個人情江撤肯定是不會背的,等于讓她白白被占便宜。
如果硬要,反倒會把鹿如架在道德制高點上翻烤。
鹿如不認為這是江撤的目的,反倒感覺他故意為之的行為有些玩味。
江撤對人總挂着溫潤友好的笑意,可笑容之下卻是對人情的冷漠。
不論他目的是什麽,如此行為讓鹿如相當反感。
她開口,嗓子劈叉,一個音節都沒說清楚,果斷閉嘴掏手機,瘋狂打字。
“招魂的事不急。”
秦燃側身,無意間,鹿如又被他擋在身後。
鹿如:“?”
秦燃暗沉的雙眸迎上江撤的視線,音色淡淡道,“法醫檢測過後,死者是誰自然能有結論。
“你不會招魂,以前遇上的案子都要第一時間請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