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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
槐林鎮只有寥寥幾家小旅館,有得住就不錯了,至于房間裏充斥木材潮濕發黴氣味什麽的,無所謂。
秦燃幫忙把她的行李箱拉進來,這次鹿如沒推辭,她實在累得沒力氣了,就當是人情,後面再找機會還吧。
錢施像垃圾場一樣的家實在記憶深刻,進房後,她沒第一時間找位置休息,而是洗了個手,在行李箱裏找來換洗衣服,就跑去廁所洗澡了。
關門時沒忍住提醒秦燃,“等會你也洗個澡吧,我那有防水貼。”
不等秦燃回複,廁所門就被關上,跟着傳來水流嘩嘩落地的聲音。
旅店條件簡陋,牆體之間根本沒有隔音的作用,甚至因為空間密閉且小,裏面的聲音反而被放大。
鹿如的一舉一動,秦燃不僅可以清楚聽到,還能一一對號入座。
剛才那隐約的聲音又來了,只不過這次變成了笑意。
可他沒有精力去思考那聲音的來源,只覺得燥熱難耐,盡管努力扯開思緒,卻總會被廁所裏的水聲拉回來。
秦燃煩躁地扔下手裏的東西,轉身去到房間外。
摸摸口袋,這時候要是來根煙多好……
鹿如洗完澡出來沒看到秦燃,望了望房間門,一下倒進被窩。
“嘶——”
這床板也忒硬了點吧……
鼻子好痛。
旅館環境确實差了點,但該有的都有。
頭發吹乾後,秦燃還沒回來。
鹿如眼皮打架,準備先眯一會兒時,劉智雅來電話了。
她收拾收拾,裝好資料出門,剛好碰見回來的秦燃,或者說他一直在門口。
鹿如擡了擡手裏的資料,“我去給劉智雅送資料,她已經到樓下了,放心吧沒事,你先去洗澡。”
話到一半時她已經到樓梯口,完全不給秦燃拒絕時間。
秦燃:“……”
他擡手聞了聞,又臭了?
回來時廁所裏水聲持續不斷,鹿如揉揉脖子,小心躺回被窩。
真硬啊……她勒個老腰嘞。
調上鬧鐘,終于心滿意足地合上雙眼。
廁所裏,秦燃關上水龍頭,用毛巾随意擦了擦頭發。
他站在洗臉臺前,水汽給鏡面熏上一層白霧。
原本準備拿吹風機的手頓了頓,轉道在鏡面上抹開一片清晰的條痕。
滿是水漬的鏡子裏,發絲上的水珠順着側臉往下流,拉出條長長的透明線條,滴落進鎖骨窩,在那裏積成小小的水窪。
溢出來的水珠繼續往下,淌過後腰處一塊神似紙張的金色胎記。
精瘦有力的手臂撐在洗臉臺上,秦燃垂眸看向自己還沒系上扣子的襯衫。
不知怎麽的,腦中響起當初聽到的那句“你過分”,唇角不自覺揚起弧度。
骨節分明的手指一顆一顆給襯衫系上紐扣,卻在從上往下第三顆時停下。
領口敞開,緊致飽滿的胸肌若隐若現。
毛巾擦掉頭發上多餘的水分,卻依舊留有幾顆水珠挂在那裏。
應該……還行吧?
他又理了理襯衫,才收拾好換下來的衣服,開門走出去。
房間裏很安靜,他下意識皺眉看向大門,才轉去另一邊。
視線落在隆起的白色被子上,那裏随着平穩的呼吸淡淡起伏。
被子蓋住了鹿如的半張臉,但也露出一些縫隙供新鮮空氣進出。
在那之上,卷翹的睫毛下,雙目閉合,睡顏恬靜。
秦燃看了一會,握住毛巾的手垂下去,自嘲般笑了笑,他到底在搞什麽?
陰沉的天色很快暗下來,被靜谧的夜空取代。
槐林鎮沒有夜市,天黑之後依舊有許多人在路上閑逛,但在某個片區,路人之間默契維持一定的距離,也保持着詭異的沉默。
醒來時鬧鐘還沒響。
房間內昏暗沉靜。
空調溫度調到三十度,房間面積小的緣故,感覺不到多冷。
鹿如揉了揉眼睛,看清旁邊床上靠坐着的人影。
他,睡着了?
透過手機屏幕的亮光,秦燃靠在床頭,頭微微偏向一側,呼吸輕緩。
鹿如輕手輕腳離開床,湊近,才發現他頭發貼上的那片牆上,印上的是濕潤的水痕,而非陰影。
或許是頭發沒乾的緣故,額頭上的防水貼依舊貼着。
傷口靠近發際線,也不知道是撞到什麽破了那麽深的口子。
是因為不想吵到她睡覺,才沒吹乾頭發的?
她想将他叫醒,又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