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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嫂乾笑,“走什麽,我們怎麽會走……”
只覺哪裏不對,他倆互看一眼,猶豫着開口,“你……”
女孩跑出來緊緊抱住劉嫂,頭埋進她懷裏,力氣大到劉嫂能感覺後背的皮肉裂開被擠到一起。
女孩聲音悶悶的:“爸爸媽媽,我不想你們走。不要走,好不好,我想要你們一直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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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林間。
崔齊燕直直跪在地上,體內的法力随煞氣被驅逐而散盡。
她吃了肉塊,依照之前和那些黑氣的融合程度看,她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而是處于人和“活屍”之間的存在。
“你是不是以為你贏了?”崔齊燕沒擡頭,聲音平靜得好似一切都沒發生一樣。
鹿如看了看她,人在絕望的時候不一定會袒露心聲,但一定會讓仇人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所以她放棄問話。
孽鏡的申請順利下來,只需要把她送回地府,一切答案都會在孽鏡中顯露出來。
她琢磨着,怎麽在秦燃面前魂魄離體,并理所應當地帶走崔齊燕。
不再是“人”的人,可以直接入地府。
剛醒呢,又說要暈了?
會不會讓人覺着她脆得有點過分?
要不讓秦燃先走,等個半小時一小時再回來接她?
可剛才又是兇靈又是厲鬼,她身上的護身咒都消耗乾淨了,就這麽不管不顧暈在這,心裏沒低。
崔齊燕短促的笑了一下,像自嘲,又像給這一生畫上的句號,卻依舊低頭看地的跪着,一動不動。
鹿如思考的同時也沒閑着,先是用靈力畫了聚陰陣,再是将躲在槐樹林裏的厲鬼都喚了出來。
沒了煞氣控制,厲鬼們恢複神智,從鬼氣辨認,都是些死了不久的新鬼。
估摸着就是續命陣開啓前,生魂變亡魂的那些漏網之魚。
所有厲鬼都被喂養了肉塊,崔齊燕自我毀滅不成,但這些厲鬼卻多少受了影響,魂體殘缺不全。
鹿如招了招手,“都過來,等會送你們入地府。”
鬼影重重間,一抹亮眼的紅從樹腳後探了探頭。
一副想出來又不敢的模樣。
秦燃兩指并攏,随意擺了擺,示意鹿如繼續,自己朝躲在那裏的小紙人走去。
鹿如默默嘆了口氣,乾脆打開陰界之門,找點鬼差來押算了。
路鬼甲早沒了蹤影,那就路鬼乙吧。
正要掐訣,不料已黔驢技窮的崔齊燕,忽然擡手捂住自己胸口,看起來像心髒突發疾病一般。
可當鹿如抓住她的肩膀,把人撐起來時才知道,原來她身上還藏有一根尖銳的骨釘,而那骨釘被她刺入了自己的心脈。
明明很安靜,但鹿如卻仿佛清晰聽到骨刺貫穿血肉,鮮血如奔湧的潮水,傾瀉而出的聲音。
紅色的血液噴灑出來,浸入崔齊燕身下的泥土。
她沒有看自己的傷口,而是擡起來直直盯住鹿如。
那張因失血慘白的臉上,慢慢綻開笑容。
嘴角咧得很高,露出裏面被染紅的牙齒,眼底充斥着傲慢和玩味。
同一時間,槐樹林又一次掀起陰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森冷。
那骨刺來自于橫死之人的骨頭,是至陰至邪之物。
加上崔齊燕被肉塊同化的身體,腳下被破解的鎖脈陣吸收到極強的怨恨之氣,再遭強制開啓。
身後的陣眼老槐樹霎時間華為連接陰陽兩界的大門,黑氣傾瀉而出,卷住崔齊燕,就要拽出她的魂魄,暴力分出三魂七魄。
已分離的魂魄被不同的黑氣環繞桎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林間環繞沙啞的笑聲。
崔齊燕笑得森然,笑得癫狂,即便被湧入喉嚨的鮮血嗆了幾下也停不下來。
她瞪大眼睛,歪頭盯着鹿如第二次問:“你贏了?”
別說到手的肥羊不能丢,距離任務完成只差臨門一腳,豈有眼睜睜看着被阻礙的道理?
崔齊燕分明是想徹底獻祭自己,通知那位神秘的肉塊主人,吞噬自己,同化林間所有厲鬼。
幫助續命者殺了這麽多人,支持厲鬼殘害一衆無辜少女的生命,培養小鬼毀掉別人的人生。
如此種種,啓能就這麽讓她自我了斷,躲過陰陽兩界的懲罰?!
殺人償命,可不是這麽個償法!
鹿如猛然拽了把勾魂鎖,死死掐住她的喉嚨,冷冷道,“想死,我準了嗎?”
只聽她喊了句“離遠點!”,腳底之下頓時展開金光法陣。
纏繞三魂七魄的黑氣驟然靜止,林間所有厲鬼模樣大變,青面獠牙,眼底只有對崔齊燕的仇恨,張牙舞爪撲向她的魂魄,死死拽住,恨不得将其吞吃入腹。
金光陣開到極致之時,地表不再是褐色泥土,變為黑壓壓一大片,一如黑洞,正是枉死城內部。
極端情況,可先斬後奏。
無數黑影于枉死城中湧動、嘶吼、慘哭,揮動腐爛惡臭的手臂,攀上崔齊燕的身體。
鹿如未穿無常服,依然散發出衆鬼恐懼的氣息。
無形之力将她托起懸空,立于枉死城地獄之上。
她收緊手上的力道,迫使崔齊燕擡頭,“照陰律,你将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她挑了挑眉,直視崔齊燕逐漸渙散的雙眼,“而你最愛的小妹,将永遠替你贖罪。”
“!”崔齊燕眼底閃過一瞬,黑氣染黑了她的眼珠,即将斷氣卻依舊冷笑着,一字一頓地說,“你們,都得,給我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