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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燃理了理吹乾的頭發,看向空蕩蕩的桌面,“今天請神怎麽不一樣。”
鹿如煞有介事地說:“今天給你擴充知識,不請神,選走陰。”
秦燃:“哦?”
“嗯。走陰就是魂魄離體去陰間辦事,到時候你安心睡覺,別叫我,要是一個不小心,我可能就回不來了。”她頓了頓,“放心,我肯定能回來,但避免意外,你別叫我就行。還有,今晚別戴眼鏡。”
秦燃:“為什麽?”
鹿如神秘兮兮,“怕你吓着。”
秦燃坐回床邊,心想還能有他害怕的事?
腦中閃過拔引魂樁的經過,他眸色暗了暗,确實有。
秦燃:“嗯,放心,我保護你的身體。”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不過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靈魂出竅以後,守着她身體的,确實都是秦燃。
鹿如調整好睡姿,瞧了瞧還看着她的秦燃,“那,我去了。”
秦燃:“嗯,我等你。”
經歷二十多年的靈魂出竅,父母會幫她招魂護體,夏知筱會把她藏到安全的地方,他們都很愛她,照顧她,但從沒有誰,在她離魂之時說過等她回來這樣的話。
所有知道或不知道她特殊體質的人,面對她看似嬌弱的體質,或多或少都會流露出同情和可惜。
即使是鹿青蘅和顧澤,也常常為她三魂七魄不足而憂心。
秦燃是除夏知筱以外,唯一把她當做正常人看待,不是面對特殊人群,為了不讓對方有心理負擔,特意做出的反應。
好像身魂分離只是去工作的一種方式,沒有漠視,而是另一種珍惜。
但他帶給鹿如的感覺,又和夏知筱不一樣。
鹿如心漏跳一拍,“沒事,那個,你睡,不用等我。”
秦燃卻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去吧,我等你。”
溫柔,執着。
鹿如:“……”
溜了溜了,靈魂再不出竅,心髒就要跳爆炸了。
鹿如兩眼一閉,手上掐訣,魂魄離體後手忙腳亂的套上工作服,也不知道緊張什麽,白袍子配了頂黑高帽還渾然不知。
她安靜飄去秦燃跟前,直到秦燃躺回床上才放松下來。
抿了抿嘴,兩指并攏,用靈力在他側臉上畫下了連心符。
秦燃衣服穿得嚴嚴實實,手和脖子都被半擋住,除了臉,也沒別的好位置了。
鹿如:“行了,這下再遇到什麽兇殘惡靈你也會很安全。”
最後一筆落下,那雙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睫毛下的視線移向鹿如。
鹿如手一抖,滿心不安,“你不會真、真……”能聽到我說話吧?
後面幾個字尤其燙嘴,還沒出口,她便緊張得不行。
這段時間,她前前後後說了多少沒過腦的混話,有些真能算得上騷擾了,如果秦燃全都聽到,鹿如不敢想,今後該怎麽面對他。
她正直努力嬌弱美好的人設,将徹底被“流氓”、“女色鬼”這些标簽遮蓋。
都不是羞恥,難以言喻的悲傷情緒上湧,秦燃會怎麽看她?
可是到現在,秦燃對她的态度至少是正向的,所以,是不是等于說他确實聽不到?
鹿如咬了咬唇,卻在秦燃嘴巴微動時,感覺到心髒驟停。
不會吧……
“我……”秦燃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手機在他手上轉了一圈,“我能聽見……”
世界安靜了,鹿如呆若木雞。
稍微一點動靜,就能讓石化的她粉碎。
他能聽見……什、什麽?
明明是魂體,卻被耳鳴聲占據了所有。
這就像你接到死亡通知,卻不告訴你具體的死亡時間,想讓你絕望,卻又故意留下一個希望的光點。
鹿如緊緊盯着秦燃,不敢動,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秦燃試探着出聲,“鹿如?”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猶豫過後,語速很快地問道:“我能聽見紙人說話,這是為什麽?”
鹿如:“?”
“為什麽鬼附在紙人上,不僅能動,還能發出聲音?”秦燃蹙眉看向沉睡的鹿如,神情嚴肅,頗有種要把玄學當科學研究透的執拗。
鹿如呆呆回應,“你……跟我搞學術??”
秦燃抿唇,“已經過去了?”
鹿如:“啊對,現在就去。”
說完打開陰界之門,飛快鑽進去,就像害怕他能撤回已出口的話一樣。
只要跑得快,撤回也就失去了效果。
秦燃:“……”
又過了良久,他才關燈,仰頭靠到床頭,擡手揉太陽xue,遮住
那瞬間的安靜,讓他退卻了。
欺騙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不敢承認;
不敢承擔坦白的後果。
房間氣氛頓時像湧入風雪,凍得人和鬼遍體生寒。
小豬挂件抖了抖,怎麽了這又是。
要不是舍不得如此好的藏身容器,它是真不想靠近這兩尊殺佛。
果然還得它出馬,不過現在不行,法力沒恢複,容易露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