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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好像持續了很久,又好像不過眨眼間。
秦燃猛地睜開眼,看見了房間的天花板,韓樂意的臉闖入視野,同時耳邊是持續響起的手機鈴聲。
鹿如打的。
秦燃緩了口氣接通電話,鹿如急切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你還好嗎?”
秦燃:“嗯,做了個噩夢。”
鹿如心跳如雷,她剛睡着不久,突然感應到派去給秦燃看守的兩只鬼灰飛煙滅了。
捏爆它們的力量強大根本沒有給她救它們的時間。
她現在正在穿衣服,要是秦燃沒及時接電話,她準備直接找過去。
來不及解釋自己突然打電話的意圖,鹿如此刻只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麽噩夢。
秦燃聲音又輕了幾分,安撫道,“放心,我沒事,你睡吧,等明天再說。”
鹿如眉頭緊皺,“真沒事?”
秦燃:“嗯,沒事。”
現在時間确實太晚了,聽聲音,秦燃也确實沒什麽異樣,心情沒法立刻平靜下來,但鹿如還是依他,“那好,明天你必須告訴我剛才做了什麽夢!”
話出口,她才發覺不對勁,這不是普通同事該有的語氣,更像是親密關系之間才會出現的情緒。
她想着要不要解釋一下,便聽到秦燃含着笑意、輕聲答了句“好”。
挂完電話後,秦燃才看到房間門口,秦安悅探着腦袋,一臉擔憂地看着他。
秦燃:“去睡吧,我沒事。”
韓樂意也回頭對秦安悅點了點頭,“睡吧,這裏有我。”
剛才一陣極強的陰煞之氣驚醒了正在睡覺的韓樂意,他第一時間察覺是秦燃那裏出了事,便聯系秦安悅幫他開門。
過來後,秦燃果然被夢魇捆住,并且那股陰煞氣已侵入他身體,要不是韓樂意來得及時,可能已經湧入心脈。
見秦安悅走後,秦燃才脫下睡衣,看向胸口。
原本只停留在手肘內側的黑線,此刻竟已彌漫到了心髒位置。
韓樂意眼睛大睜,震驚之餘急忙問他,“你這什麽時候弄的?!”
聽完槐林鎮事件後,韓樂意沉默許久,“難怪老爺子總說鹿如不一般,她那體質很适合做生無常。”
秦燃擡眸,“生無常?”
之前聽鹿如說到這個詞的時候就想問了,只是還得裝耳聾,沒辦法。
韓樂意:“簡單說,就是地府鬼差不夠用,拉活人當無常,補足地府勞動力,順便勾一些比較棘手的亡魂,比如傅替枭這樣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确定真的是傅替枭?以他做的那些事,十八大地獄、十八小地獄夠他走兩回了,按理說不可能有機會逃出來。”
傅替枭,曾經挾持人質,最終死在秦燃手下的毒販。
秦燃虎口的傷,便是那時候留下來的。
秦燃眸色幽暗,指尖有節奏地點在被子上,“是他。”
韓樂意嘆了口氣,擡起秦燃的胳膊,用自己的妖力去化解那裏的煞氣。
黑線很快從胸口處消散,可無論韓樂意怎麽做,煞氣都無法被完全淨化,依舊留有一部分在手肘內側。
韓樂意:“這股煞氣不一般,你說的肉塊主人肯定也是極其兇惡的存在,這事你不能瞞。”
就施法過程中,韓樂意已感受到這股煞氣有着極強的攻擊性,換作一般的天師,可能已經被反噬到沒命了。
他估計,鹿如也沒辦法完全淨化。
若真是什麽難搞的魔物,一般的神仙都還處理不了,最好求助十殿冥王,甚至酆都大帝。
·
“你是說夢到死了有幾年的毒販?”鹿如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傅替枭是吧,我現在就去查!”
因為兩只鬼莫名其妙灰飛煙滅,鹿如一晚上都沒睡好,生怕睡夢中秦燃再遇到點什麽她都不知道。
可半夜跑過去,就算是魂體狀态,也屬實有點冒昧了。
好在一大早秦燃就給她打來電話,說他已經到協會的公園了。
鹿如急忙換好衣服趕過去,秦燃卻不急不緩地把包子豆漿遞給她。
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忘不了吃呢。
她是想親自去地府查的,可現在手裏拿着豆漿,嘴裏咬着包子,秦燃直直看她,好像在等她打開陰界之門。
算了,開就開吧。
自從親眼看見鹿如掉馬甲後,往常最積極的路鬼甲已是很久不見,來的都是路鬼乙。
路鬼乙排胸脯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它走後,鹿如忍不住嘟囔,“居然沒讨要香火,憋着大的等她吧?”
“你去找鹿如了?跟她說沒,我給你說,這事很嚴重,不能瞞。”
鹿如回神看向秦燃的手機,剛才的聲音是韓樂意的。
她蹙眉問:“什麽事很嚴重?”
秦燃嘆口氣,一副不小心忘了關聲音導致事情敗漏,又要讓她擔心的模樣,“沒什麽大事……”
他脫下一□□絨服,露出薄薄一件白色T恤,拉起右手的袖子,把那裏像蛛網一樣的黑線給鹿如看。
“!!”鹿如一下握住秦燃手臂,聲音頓時大了幾分,“什麽時候?拔引魂樁之後?!”
“嗯。”秦燃微微縮了縮手臂,卻被鹿如用更大力拉回懷裏,“別動,怎麽現在才跟我說?”
要不是聽到韓樂意的消息,他還準備瞞下去。
心裏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擔心。
另一只手有豆漿,限制了她的行為,鹿如聲音低下去幾分,“痛不痛?”
秦燃:“還好,能忍。”
鹿如:“……”
她連忙把秦燃手臂推回衣服裏,今年春節氣溫比往常暖和,可畢竟還是冬天,這麽吹着冷風也容易受涼。
“走,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