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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心機:他就是故意落下的!心機男
舒榆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眼中的血絲和下颚的胡茬都清晰可見。
一種混合着感激、窘迫和莫名悸動的情緒在她心頭翻湧。
她下意識地偏了偏頭,避開了他手掌的觸碰,也拉開了那過于親密的距離。
好多了。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帶着剛醒時的綿軟。
謝謝你,照顧我一晚上。她垂下眼簾,不敢再看他,目光落在被他握過的手腕上,那裏仿佛還殘留着溫熱的觸感。
李璟川的手自然收回,搭在膝上,仿佛剛才那個下意識的親密動作從未發生。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朦胧。
退燒了就好,醫生開的藥在床頭,記得按時吃,早餐我讓房東阿姨準備了清淡的粥。他語調平穩地交代着,如同最盡責的醫生或最普通的朋友。
你,舒榆擡起頭,想問他是不是守了一夜,想問他工作怎麽辦,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有什麽立場問這些呢?
李璟川似乎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唇角微揚,扯出一個極淡的、帶着疲憊的笑意。
我上午還有個會,得先回酒店準備一下。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認她是否真的無恙,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竟真的不再停留,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動作利落地穿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畫室。
關門聲輕響,畫室內瞬間只剩下舒榆一個人,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雪松氣息。
他走得如此乾脆,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刻意的關懷,甚至沒有給她再次道謝的機會。
這與昨夜那個溫柔守護、幾乎有求必應的他判若兩人。
舒榆望着那扇緊閉的門,心裏頭一次升起一種空落落的感覺,仿佛驟然失去了某種重要的支撐。
病去如抽絲。
接下來的兩天,舒榆按照醫囑吃藥休息,身體逐漸康複,但心情卻難以平靜。
清晨,她習慣性地望向門口,期待着那個熟悉的身影,卻只看到空蕩蕩的走廊。
給自己倒水時,她會不自覺地多拿一個杯子,然後愣住。
煮粥時,她會想起他特意囑咐房東阿姨要煮得軟爛些。
這些天,她發現自己變得異常敏感。
畫室裏似乎處處都殘留着李璟川來過的痕跡,不僅是空氣中偶爾仿佛還會飄來的雪松味,還有更多具體的證據。
在整理床頭櫃時,她發現了一張被壓在藥盒下的便簽。
上面是和上次在她兜裏發現的煙火書簽的字體是一樣的,李璟川力透紙背的字跡,詳細記錄着:
10:12體溫測量,37.8℃
10:15服用抗生素
11:30物理降溫
12:00補充水分
13:20服用退燒藥
......
是從昨天開始的記錄,每一行記錄後面都有他的簽名縮寫L.J.C.,嚴謹得如同醫療記錄。
舒榆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仿佛能透過紙張感受到他當時的專注與認真。
這份細致入微的照顧,讓她心頭泛起一陣複雜的漣漪。
更讓她意外的是,在沙發角落的縫隙裏,她發現了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
應該是李璟川的外套不小心滑落時掉出來的。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漓江-江市協同發展項目會談紀要。
舒榆本來不打算看,将文件放在一旁,想着等他派人來取。
可是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份文件。
最終,好奇心戰勝了理智,她小心翼翼地翻開了第一頁。
會議時間印着的,正是她生病那天的上午九點。
而文件末尾的簽名處,李璟川三個字遒勁有力。
所以,那天他原本應該在參加這個重要的跨市會議,卻因為房東太太的一個電話,就抛下所有工作,帶着醫生匆匆趕來。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敲得她心神俱震。
她一直以為他的出現是游刃有餘的順手為之,卻沒想到他為了照顧生病的她,放下了如此重要的事務。
舒榆坐在窗邊,第無數次拿起手機,指尖懸在那個沒有存名字卻早已爛熟于心的號碼上。
最終,她點開了微信,找到了那個同樣沒有備注的對話框。
上一次聯系,還是她為顏料道謝。
她躊躇着,打了幾個字:李市長,謝謝您之前的照顧。覺得太生硬,删掉。
又輸入:我身體已經好了,您不用擔心。似乎有點自作多情,再删掉。
您的工作還順利嗎?這又算什麽?過度關心?
她反複輸入,删除,再輸入。
對話框上方偶爾會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但很快又消失,最終什麽消息也沒有發出去。
這種反複糾結、欲言又止的狀态,讓她感到無比煩躁和陌生。
她從未對任何一個人,有過如此猶豫不決、小心翼翼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