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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苦肉計:燦燦,我已經不年輕了,我很害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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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認得直接,語氣裏帶着自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舒瑜一愣,所以他其實是知道她會來?

“你……”

“信,你看到了嗎?”他忽然低聲問,聲音裏帶着不确定的試探。

舒瑜身體微僵,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沉默似乎讓他更加不安,他蹭了蹭她的發絲,聲音更低了些,帶着高燒病人特有的黏糊和委屈:“我寫了好久,總是寫不好,怕你覺得不夠誠心,又怕說得太多,讓你更煩。”

這樣的李璟川,是舒瑜從未見過的。

褪去了所有光環和铠甲,只剩下最本真的、帶着悔意和害怕失去的忐忑。

她心裏五味雜陳,那些準備好的冷言冷語,此刻一句也說不出口。

“看到了。”她最終輕聲回答,語氣複雜。

“那,”他擡起頭,試圖看清她的表情,眼神裏帶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深深的疲憊,“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我會學着用你希望的方式去愛你,尊重你。”

他的目光灼灼,帶着高燒未退的血絲,卻異常明亮,裏面盛滿了她的倒影和毫不掩飾的懇求。

舒瑜看着他,看着這個平日裏運籌帷幄的男人,此刻像個等待審判的孩子,用最笨拙也是最直接的方式,祈求着她的寬恕和回頭。

她沉默了許久久,久到李璟川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手臂的力道也微微松懈,仿佛準備接受最終的判決。

就在他幾乎要徹底絕望時,他聽見懷裏的人,用極輕極輕,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說:

“先把病養好再說。”

——

李璟川聽到舒榆那句“先把病養好再說”後,緊繃的身體線條肉眼可見地松弛下來。

那緊繃的、仿佛随時會斷裂的弦,終于稍稍放松。

他沒有再追問再說之後是什麽,只是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将臉更深地埋進她帶着淡淡清香的頸窩,像一頭終于找到巢xue的困獸,發出一聲模糊而滿足的喟嘆。

高燒帶來的眩暈和疲憊再次席卷而來,沉重的眼皮緩緩阖上,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卻依舊固執地沒有松開,保持着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态。

沒過多久,他均勻而深沉的呼吸聲再次響起,這次不再是痛苦的掙紮,而是陷入了一種安穩的沉睡。

被他這樣緊密地禁锢在懷裏,舒榆起初還有些僵硬和不自在。

但房間裏一片寂靜,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隐約傳來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他懷抱的溫度雖然依舊偏高,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灼燙得吓人,反而變成了一種穩定的、令人安心的熱源。

連日來因為憤怒、糾結和照顧病人而積累的疲憊,在這片突如其來的寧靜和溫暖中,悄然湧了上來。

掙紮的念頭只閃爍了幾下,便被更強大的困意淹沒。

她輕輕調整了一個稍微舒适點的姿勢,靠在他依然有些單薄卻足夠寬闊的胸膛上,聽着那有力的、規律的心跳聲,仿佛被催眠一般,也緩緩閉上了眼睛,沉入了難得的、無夢的睡眠。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舒榆是在一種被凝視的感覺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撞入了一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李璟川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側躺着,一只手撐着頭,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臉上。

晨曦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眼底的血絲褪去不少,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那眼神複雜,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失而複得的珍視,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深沉如海的思念。

“你醒了?”舒榆下意識地想挪開一些距離,卻發現他的手臂還松松地環在她腰上。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目光依舊膠着在她臉上,仿佛怎麽看都看不夠。

“在看什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舒榆微微偏過頭,耳根有些發熱。

“看你。”他的回答直接而坦誠,聲音帶着病後初愈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好想你。”

簡單的三個字,沒有任何華麗的修飾,卻像帶着千鈞重量,直直地撞進舒榆的心底。

她心髒猛地一跳,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熱度,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微妙而暧昧的氣息。

最後還是李璟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松開環住她的手,撐着手臂坐起身,雖然動作還有些虛弱,但顯然已經好了大半。

“餓了嗎?我叫點吃的。”他拿起床頭的手機,動作自然地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那十幾天的冷戰與隔閡。

舒榆也坐起身,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輕輕“嗯”了一聲。

李璟川點的餐很快送到,是幾家以清淡養生聞名的私房菜館的菜品。

擺上餐桌後,舒榆發現,雖然整體口味偏清淡利于他病後恢複,但幾道主菜和點心,無一例外都是她偏好的口味。

他甚至記得她喜歡在某家店的蟹黃豆腐裏多加一點胡椒粉。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地開始用餐。

這是自那場激烈争吵後,他們第一次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刀叉輕碰瓷盤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吃了幾口,李璟川放下筷子,目光鄭重地看向舒榆。

“燦燦,”他開口,聲音沉穩而認真,“關于那天你離開的時候,我沒有立刻追出去,這件事,我一直欠你一個當面的道歉,和一個解釋。”

舒榆拿着勺子的手頓了頓,沒有擡頭,只是輕輕攪動着碗裏的粥,等待他的下文。

“對不起。”他誠懇地說,“當時我用自己那套慣有的思維去理解了這件事,我以為需要給你空間冷靜,認為糾纏只會讓你更反感,這是我的錯誤判斷。”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眼神裏掠過一絲罕見的、類似于窘迫的情緒。

“我必須承認,燦燦,在處理我們這樣的關系上,我可能比你想象中更要笨拙和無知。”他微微苦笑了一下,“這麽多年,我的生活幾乎被工作填滿,人際交往也大多圍繞着利益和規則。我沒有過其他女人和經驗,不知道真正去經營一段親密關系,正确的、能讓對方感受到被珍視的方式應該是什麽,所以,當我意識到對你是不同的之後,我下意識地用了自己最熟悉、也最糟糕的方式去試圖了解和靠近。”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緊緊鎖住她,帶着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坦誠。

“燦燦,”他忽然喚了她這個極少出口的、帶着親昵和疼惜意味的小名,讓舒榆的心尖猛地一顫,“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我已經不年輕了,相較于你而言。”

這位年僅三十歲登上正廳級乾部,在外人眼裏是無數權貴想要攀附的男人,此刻面對心愛的人的語氣裏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和落寞。

“有時候我很害怕,害怕和這樣年輕、鮮活、擁有無限可能的你,會沒有共同話題,害怕你終有一天會覺得我刻板、無趣,覺得我們之間隔着無法跨越的鴻溝。”李璟川眼像深海,就這樣看着舒榆,像是要把她吸進去一樣,“所以我才想先去了解你喜歡什麽,你的世界是什麽樣的,我去學習,去了解,努力讓自己能跟上你的腳步,能和你談得來,能有更多共同語言。”

他這番話,說得緩慢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又像是壓抑在心底許久,終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虛僞的掩飾,只有最直白、甚至有些笨拙的坦白。

他将他內心深處的、與他外在形象極不相符的不安和脆弱,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了她的面前。

舒榆徹底愣住了。她擡起頭,怔怔地看着他。

雖然病氣尚未完全從他眉宇間褪盡,臉色也比平日少了些血色,帶着一絲倦怠的蒼白,但還帶着那股子浸淫權力場多年、早已融入骨血的矜貴與沉穩氣場。

他穿着質地柔軟的家居服,微靠在餐廳的椅背上,這個姿态本該是放松的,可他挺直的脊背和習慣性微沉的下颌,依舊透着一種不容忽視的掌控感。

月光透過窗棂,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鼻梁高挺,唇線薄而分明,即使帶着病後的些許疲憊,也絲毫無損他五官的深刻與俊朗。

這樣的一個男人,他是江市說一不二的市長,是習慣了站在高處俯瞰、運籌帷幄的上位者。

他一個決策可以影響無數人的生計,他一句話能讓偌大的行政體系高效運轉。他本該是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熟練地操控着一切,仿佛世間萬物皆在他的棋局之中。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此刻卻因為年齡的差距,因為害怕與她沒有共同話題,因為擔心她覺得他無趣,而流露出了如此真切的不安,甚至是自卑的一面。

這種巨大的反差,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舒榆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從未想過,那些她曾視為冒犯和掌控欲的行為背後,竟藏着這樣一份笨拙而忐忑的、想要靠近卻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意。

他吃完碗裏最後一口粥,修長的手指輕輕放下瓷勺,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

然後,他微阖上眼,擡起手,用指節分明、乾淨修長的手指,揉按着微微蹙起的鼻梁。

這個動作帶着顯而易見的疲憊,或許是高燒後的體力不支,或許是方才那番坦誠剖白耗費了他太多心神。

然而,不知為何,這個略顯脆弱和依賴本能的小動作,落在此刻的舒榆眼裏,非但沒有折損他的魅力,反而為他平添了幾分真實的人間煙火氣,一種卸下所有防備後、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一種超越了年齡和地位的、純粹的男性魅力,混合着強大與脆弱,自信與不安,複雜得令人心折。

她看着他眼裏的認真、坦誠,以及那深處一絲小心翼翼的緊張,之前積壓的憤怒和委屈,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拂過,雖然痕跡還在,但那尖銳的刺痛感,卻在一點點消散。

她忽然更加深刻地明白了,他之前那種看似掌控的行為,背後隐藏的,或許并非全然是上位者的傲慢,還有一份源于年齡差距和情感經驗匮乏的、笨拙而不安的努力,一份害怕失去、害怕無法匹配的恐慌。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李璟川幾乎以為自己的坦白又将事情推向更糟的境地,甚至因為他揉按鼻梁的動作而微微睜開眼,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看向她。

終于,舒榆輕輕放下了勺子,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他,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李璟川,你不需要為了和我有共同話題,去勉強自己學習你不感興趣的東西。”

她頓了頓,看着他微微錯愕的眼神,繼續道:“我喜歡的是你本身,是你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睿智和擔當,是你處理問題時的那種冷靜和魄力,而不是一個為了迎合我,而變得面目全非的李璟川。”

“年齡從來不是問題,”她語氣堅定,“問題在于,我們是否願意真誠地、平等地,去了解并接納彼此本來的樣子,包括我們的差異。”

她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清爽的百合放進他碗裏,動作自然:“先吃飯吧,粥要涼了。”

李璟川怔怔地看着碗裏那片潔白的百合,又擡頭看看對面神色平靜、甚至帶着一絲極淡溫和的舒榆,胸腔裏那顆懸了許久的心,仿佛終于被一只溫柔的手穩穩托住,緩緩落回了實處。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伴随着巨大的釋然和更深的悸動,瞬間湧遍全身。

她不僅接受了他的道歉,似乎也看懂了他那份隐秘的不安,并給予了如此溫柔而堅定的回應。

他低下頭,拿起勺子,低聲應道:“好。”

那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在他放下心來的下一秒,聽到舒榆說道,“明天,領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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