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3章正文完:李璟川,你跟我求個婚吧
感受到熟悉的懷抱和氣息,舒榆壓抑的哭聲終于破碎地溢出喉嚨。
她猛地回抱住他,手指死死抓着他背後的襯衫面料,仿佛一松手他就會消失一樣。
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哭聲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悔和自責:“對不起璟川,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想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想能配得上你…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讓你變成這樣的……”
她語無倫次,滾燙的淚水迅速濡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李璟川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發麻。
他收緊了手臂,下颌輕輕抵在她發頂,感受着她因哭泣而劇烈的顫抖,低嘆一聲,聲音帶着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溫柔:“還是被你發現了。”
他試圖讓她看着自己,大手捧起她淚濕的臉頰,拇指一遍遍擦拭着那仿佛流不盡的淚水,努力揚起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但你看,我已經沒事了,真的。你看着我。”
舒榆被迫擡起朦胧的淚眼,望向近在咫尺的俊顏。
他眼神溫柔,帶着笑意,除了因她哭泣而流露出的心疼,看起來确實與常人無異,沉穩、強大,是那個外人眼中無懈可擊的李家家主。
可越是如此,想到他獨自吞咽那些藥片,獨自面對心理醫生的時刻,她的心就越發痛得無法呼吸,眼淚依舊像斷了線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掉。
看着她這副模樣,李璟川的心潮劇烈翻湧,那段他以為已經塵封的、灰暗的歲月,不受控制地撲面而來。
舒榆剛走的第一年,是他人生中最不好過的一年。
一邊要以雷霆萬鈞之勢清洗家族內部盤根錯節的蛀蟲,面對明槍暗箭,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一邊,那無邊無際的思念,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
他總會不受控制地想,她在巴黎習慣嗎?那邊天氣多變,她記得添衣嗎?她那麽單純,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會不會被人欺負?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系,卻也只來得及在她落地前,為她安排好一處絕對安全的別墅和一張無限額的附屬卡。
他的勢力範圍主要在國內,鞭長莫及,這種無力感讓他焦躁萬分。
無數個深夜,他處理完堆積如山的文件,會獨自走到畫室,那裏還保留着舒榆離開時的樣子,畫架上甚至還有她未完成的一幅素描。
他坐在她曾經常坐的位置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只要這樣,就能感受到一絲她殘留的氣息,假裝她還在身邊。
後來有一次,他偶然路過一家寵物店,櫥窗裏,一只胖乎乎的加菲貓正懶洋洋地吃着貓糧,那鼓着腮幫子專注又滿足的樣子,像極了舒榆享受美食時的神情。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進去,把那只貓帶回了家。
很長一段時間,他工作到一半,思緒就會突然飄遠,想她此刻在做什麽。
養了貓之後,回家似乎多了一點微弱的期盼,每天看着那只肥貓在家裏踱步,慵懶地曬太陽,偶爾蹭蹭他的褲腿,就好像……好像她留下的一個小小的、溫暖的影子還在陪伴着他。
那一年,可真不好過啊。
再後來,母親察覺到他狀态不對,消瘦得厲害,眼神裏總帶着一種揮之不去的沉郁和疲憊,強硬地押着他去看了心理醫生。
他并不認為自己有病,他清楚地知道,他只是太想舒榆了,想到骨子裏都發疼。
但醫生的診斷和開出的藥物,确實讓那種無時無刻不在的焦灼和心悸緩解了不少。
随着舒榆歸期臨近,他的心情像是被逐漸注入了陽光,越來越放松,可就在她完成學業的前半年,一種新的、更深的恐懼攫住了他。
她還會回來嗎?巴黎那樣藝術繁華的世界,會不會有更吸引她的人或事?三年的分離,會不會已經讓她的心改變了方向?這種患得患失讓他夜不能寐,那被擱置了一段時間的藥,又被他重新撿了起來。
直到舒榆真的回來了,帶着燦爛的笑容和更耀眼的光芒,重新投入他的懷抱,他那顆懸了三年的心,才終于緩緩落回實處。
狂喜和失而複得的珍視淹沒了一切,他忙着感受她的存在,忙着規劃有她的未來,竟忘了處理掉這些過去的痕跡。
他本打算永遠不讓她知道,他的女孩應該永遠快樂無憂。
可她太聰明,也太關注他,從那些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細微末節裏,還是捕捉到了蛛絲馬跡,連皮夾裏那一閃而過的紙張,都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李璟川從沉重的回憶中抽離,懷裏的舒榆依舊哭得不能自已,仿佛要将這些年他獨自承受的苦楚,都通過眼淚替他宣洩出來。
“那時候,”他忽然開口,聲音顯得有些飄忽,“最難熬的不是那些明争暗鬥,也不是肩上的擔子。”
他擡手仔細地擦着她的眼角,“是每天晚上回到這裏,推開門的瞬間。”
舒榆倏地睜開眼,望進他深邃的眸子裏。
“屋子裏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避開她的視線,專注于手中的動作,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沒有你趿拉着拖鞋跑來跑去的聲音,沒有你窩在沙發裏看綜藝的笑聲,畫室裏也沒有你,沒有你調色時哼的歌。”
他頓了頓,雙手撐在她身側,将她圈在方寸之間,終于擡眸直視她,“那是一種能把人吞噬掉的安靜。”
他極少如此直白地剖析自己的脆弱,尤其是在他們分離那三年裏他所承受的孤寂。
這些話比任何指責都讓舒榆心痛,她伸出手,輕輕捧住他的臉,指尖感受到他皮膚下溫熱的生命力。
“對不起……”她又忍不住哽咽,但這次努力克制住了,“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那樣的安靜。”
李璟川抓住她的手,送到唇邊,在她微濕的掌心印下一個滾燙而鄭重的吻。
“嗯。”他應着,目光膠着在她臉上,“你回來了,這裏才又像個家。”
而後他頓了頓,微微松開她,捧着她的臉,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語氣近乎懇求,又帶着不容置疑的認真:“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我就會好,而且你看,現在我是不是好多了。”
舒榆透過模糊的淚眼,看着他深邃眼眸裏清晰映出的、狼狽的自己。
他此刻的鎮定和溫柔,與他回憶裏那個孤獨掙紮的身影重疊在一起,讓她心痛如絞。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他的狀态因她歸來而穩定,可正因如此,她才更加無法原諒自己當年的離開,給他帶來了如此深重的痛苦。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地撫上他微蹙的眉心,仿佛想撫平那三年刻下的所有痕跡,哽咽着,許下最鄭重的承諾:“我不會再離開你了,璟川,再也不會了。”
李璟川捕捉到她眼底深不見底的心疼與決絕,心中最後一絲因暴露脆弱而産生的不安也消散了。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着她的額頭,感受着彼此溫熱的呼吸交融,形成了一個隔絕外界一切風雨的、微小而堅固的世界。
“好。”他啞聲回應,這一個字,承載了千鈞的重量和無限的未來。
——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薄紗簾,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舒榆在李璟川懷中醒來時,窗外已是陽光明媚。
連日來的心緒起伏,在昨夜那場酣暢淋漓的哭泣和緊密無間的相擁後,仿佛被溫柔地滌蕩過,留下一種沉澱後的寧靜與堅定。
她轉過身,看着身邊男人沉靜的睡顏,指尖虛虛地描摹着他清晰的眉眼輪廓。
那些被她偶然發現的藥瓶和診斷書,不再是尖銳的刺,反而讓她更清晰地看清了自己洶湧的心意,也讓她徹底直面了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歸屬感。
她曾是個不婚主義者,父母那段貌合神離、最終淪為陌生人的婚姻,像一道沉重的陰影,讓她對“永遠”和“綁定”充滿畏懼。
她害怕激情褪去後的冷漠,害怕承諾變成束縛,更害怕有一天,她和李璟川也會走到相顧無言的地步。
所以三年前,她幾乎是帶着一種逃離的心态遠赴巴黎,美其名曰是為了提升自己,能更“配得上”他李家繼承人的身份,內心深處,何嘗不是在恐懼中,為自己預留一條退路。
可這三年,以及重逢後的點點滴滴,尤其是昨夜窺見的那份他深藏的痛苦與脆弱,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她心中的枷鎖。
她離開,他沒有阻攔,只是默默為她鋪好前路,然後獨自在風雨中堅守,甚至被思念和不安折磨到需要借助藥物和心理疏導,他從未給過她壓力,卻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诠釋了什麽是“非你不可”。
李璟川這個看似強大卻為她露出軟肋的男人,一點點驅散了她對婚姻的恐懼,帶着她領略了愛情真正動人的模樣,不是只有最初的炙熱,更有歷經分離與苦痛後的非你不可,是願意彼此暴露脆弱、相互支撐的篤定。
舒榆輕輕靠過去,将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聽着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她想要的歸宿。
不是李家家主的光環,不是外人豔羨的權勢,僅僅是他這個人,他的全部。
李璟川在她靠近時便醒了,手臂自然地收緊,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嗓音帶着晨起的沙啞:“睡得好嗎?”
“嗯。”舒榆輕輕應了一聲,轉過身,面對着他。
晨光中,他眼底帶着一絲倦意,但眼神清明溫柔,正專注地凝視着她,仿佛一夜未曾移開視線。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描摹他下颌的輪廓,昨夜哭腫的眼睛還有些酸澀,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眼睛還是有點腫。”他低聲說,指腹溫柔地撫過她的眼睑。
“沒事。”舒榆抓住他的手指,握在掌心,“過幾天伯母的生日,我們一起去吧”
她指的是李璟川的母親。
昨晚之後,她迫切地想要見到那位溫柔的長輩,想要更貼近他的世界,想要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她在這裏,在他的生活裏,不會再缺席。
李璟川眸中閃過一絲了然,随即化為更深的暖意,“好。”
他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溫存的吻,“她見到你一定很高興。”
——
沒過幾天便是李璟川母親的生日。
去往李宅的路上,車廂內流淌着舒緩的古典樂。
舒榆的手一直被李璟川握在掌心。她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忽然輕聲開口:“那只貓它還好嗎?”
李璟川怔了一下,随即明白她問的是那只加菲貓。
他唇角微揚:“肥着呢,被媽接去老宅養了,現在無法無天,是家裏的小霸王。”
“那待會兒可以見到它了。”舒榆轉頭看他,眼裏帶着期待的光。
“嗯,它一定喜歡你。”李璟川捏了捏她的手指,他想起母親之前打電話,笑着說那貓連他書房裏價值不菲的古董鎮紙都敢推下去,卻唯獨對他珍藏的、舒榆以前畫的一疊素描稿秋毫無犯,甚至偶爾會趴在那疊紙旁邊睡覺。有些靈性,
車子駛入熟悉的林蔭道,停在那座沉澱着歲月與底蘊的老宅前。
李家的宅邸與往常的清幽大不相同,雖不是大張旗鼓地設宴,但到底是現任家主李璟川的母親蘇韻的壽辰,加之李父李振邦雖已卸任家主,但還是一線工作,餘威猶在,上門慶賀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縱使李父之前已明言不必都來叨擾,仍擋不住許多本家旁枝和關系親近的世交前來道賀。
宅邸外停滿了各式低調卻難掩奢華的車輛,門庭若市。
舒榆随着李璟川踏入這座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宅院時,感受到的是一種與往日寧靜截然不同的、暗流湧動的喧嚣。
穿着得體的人們三兩成群,低聲交談,空氣中彌漫着香水、雪茄以及某種無形的、名為“交際”的氣息。
她這才恍然明白,之前李父和李璟川之前提及的的“家族裏就只有我們兩個在前線,你背負的不僅僅是你自己,更是整個李家的榮耀”背後,是怎樣的重量。
眼前這些笑容可掬、言辭懇切的面孔背後,是世家大族盤根錯節的關系網,是利益,是依附,也是無形的壓力。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心裏微微感慨。
李璟川像是能穿透她的心思,微微側頭,靠近她耳邊,聲音低沉而清晰,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放心,多是些旁枝末節,以後不會影響到我們,你無需費心與他們周旋。”
他說話時,手臂自然地環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那力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仿佛生怕這喧嚣的人潮會驚擾到她,或是讓她生出退意。
舒榆感受到他手臂傳來的力量和那份隐秘的緊張,心底一軟,擡頭對他笑了笑,語氣輕松:“我是覺得好熱鬧。”
她頓了頓,看着那些看似熱絡實則疏離的寒暄,補充道,“但也感覺有點累。”
“但也都是虛與委蛇罷了。”李璟川嗤笑一聲,目光淡淡掃過人群,帶着一絲洞悉的淡漠,“無非是為了各自那點心思,曾經我很不解,這些人到底在争什麽,搶什麽。”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舒榆臉上,那層淡漠如冰雪消融,化為一種深沉得近乎虔誠的溫柔,“但現在我明白了。”
他微微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清:“我很慶幸,我能擁有這些。”
擁有足以庇護她的權勢和財富,讓她可以永遠像現在這樣,自由自在,不必勉強自己去應付不喜歡的場合和關系,不必沾染這些他不得不面對的浮華與算計。
舒榆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過,暖融融的,她聽懂了他的未盡之語,回以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
他們穿過庭院,走向主廳。
越靠近主廳,人聲越是鼎沸。
然而,當李璟川攜着舒榆出現在主廳門口時,那滿室的喧鬧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掐斷,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李璟川今日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颀長,他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随意地解開一顆紐扣,少了幾分刻板的商務氣息,卻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但這慵懶之下,是久居上位淬煉出的不怒自威。
他面容俊朗,眉眼深邃,此刻神色平淡,目光只是随意一掃,便讓廳內衆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家主。”
“家主您回來了。”
此起彼伏的、帶着恭敬甚至些許畏懼的問好聲響起,不少人紛紛起身。
舒榆還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李家家主”這四個字的分量。這并非電視劇裏浮誇的表演,而是真實發生在眼前的、無聲的權勢彰顯。
她微微怔住,下意識地更貼近了李璟川一些。
李璟川只是幾不可察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随即擡手随意地揮了揮,示意衆人自便。
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這些人身上。
衆人的目光這才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身旁的女子身上。
舒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及膝連衣裙,款式簡潔,面料卻極有質感,襯得她氣質清冽如山間晨露。她的長相并非明豔奪目那一挂,而是帶着一種乾淨的、疏離的美,像精心養護的溫室玫瑰,眉宇間卻隐含着一絲不易折損的堅韌。
此刻,她被李璟川以一種絕對保護性的姿态半擁在懷裏,那份清冷中又透出一種被妥善珍藏、不谙世事的安然。
在或好奇、或探究、或豔羨的目光洗禮中,李璟川面不改色,擁着舒榆,徑直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向連接裏廳的廊道。将一室的竊竊私語和複雜目光,徹底隔絕在身後。
邁入裏廳,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面的喧嚣像是被厚實的門扉吸收,這裏只有溫暖的光線,清雅的茶香,和輕松融洽的談笑聲。
李璟川的哥哥李致言和嫂子明苒正坐在沙發上。
李致言穿着一件舒适的針織衫,戴着一副無框眼鏡,氣質溫文儒雅,與李璟川的冷峻截然不同。
他一看到弟弟進來,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誇張地松了口氣,抱怨道:“阿川,你們可算到了!外面那些人,吵得我頭都大了,再待下去我都要物理性耳鳴了。”
他是個純粹的物理學家,最不耐煩這些官場和商場上的應酬,但弟弟沒到,他作為長子,不得不硬着頭皮在外面周旋了幾句,早已是苦不堪言。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舒榆身上,臉上立刻綻開真誠又帶着幾分戲谑的笑容:“弟妹,歡迎回來,你可算來拯救我們于水火了。”
李致言這話一語雙關,既指外面喧鬧的場面,也暗指弟弟這三年的低氣壓。
明苒也笑着站起身,她氣質溫婉大方,上前親切地拉住舒榆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滿是欣慰:“總算回家了,燦燦,路上累不累?”
語氣自然得仿佛舒榆只是出門旅了個游,而非離開了三年。
舒榆心頭一暖,搖頭笑道:“不累的,嫂子。”
裏廳更深處,李母蘇韻正和李父李振邦一起,逗弄着正在玩鬧的孫子孫女。
蘇韻今日穿着深紫色的旗袍,雍容華貴,她一擡眼看到舒榆,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紅了,連忙起身迎過來,未語先哽咽,緊緊握住舒榆的手,疊聲道:“回來就好,我們一家人,總算可以團團圓圓的了。”
她看着舒榆,又看看兒子,眼中是藏不住的激動和釋然。
舒榆将準備好的禮物再次奉上,柔聲道:“伯母,生日快樂,祝您身體康健。”
“哎,好,好孩子。”蘇韻接過禮物,看也沒看就放到一邊,只是拉着舒榆的手不放,目光慈愛地流連在她臉上。
舒榆這才有機會看向蘇韻身後的李振邦。
三年不見,這位曾經叱咤風雲、不怒自威的前任李家家主,确實顯出了幾分老态,鬓邊白發多了不少,眼角的皺紋也深刻了些。
但奇妙的是,他整個人的精神氣色卻比當年舒榆見他時好了許多,眉宇間那股常年凝聚的、沉重的威壓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含饴弄孫的平和與松弛。
或許,卸下千斤重擔,對他而言,也是一種解脫。
李璟川、李致言和明苒都下意識地有些緊張,目光在舒榆和李振邦之間逡巡。
他們都記得,三年前,李振邦是明确對舒榆和李璟川的關系表達過疑慮的,雖未激烈反對,但那态度足以讓當時的舒榆感到壓力。
他們怕舒榆心裏還有芥蒂,也怕父親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
然而,舒榆只是看着李振邦,臉上沒有任何畏懼或疏離,反而揚起一個明朗的、帶着些許狡黠的笑容,語氣輕松地開口:“伯父,我賭對了,您現在可以放心了嗎?”
這話一出,除了李振邦,其他幾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李璟川,他眉頭微蹙,目光帶着明顯的疑惑,在舒榆和父親之間來回掃視,沉聲問道:“你們賭什麽了?”
李振邦面對舒榆那了然的笑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嚴肅的臉上竟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類似無奈又像是贊賞的複雜表情。
他輕哼了一聲,那哼聲裏聽不出多少怒氣,反而有種“被你個小丫頭看穿了”的意味。
瞥了一眼自己那個此刻明顯有些緊繃的兒子,目光重新落回舒榆身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緩和,甚至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托付:“放心了。我們家這個混小子,以後就交給你了。”
這下,連蘇韻和李致言夫婦都驚訝地交換着眼神。
明苒忍不住好奇,小聲問舒榆:“燦燦,你和爸打了什麽賭啊?我們怎麽都不知道?”
舒榆轉頭看向李璟川,見他依舊眉頭緊鎖,一副等待答案的樣子,不由得莞爾。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帶着點安撫的意味,然後才看向衆人,目光清澈,語氣平和地開始解釋。
“其實,就在我決定去巴黎之前,我單獨來找過伯父一次。”舒榆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李璟川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這件事,他是知道的,在他和父親吵架之後的那天。
舒榆繼續道,目光坦然:“那時候,我心裏很亂,一方面,确實想去深造,想在專業領域有所建樹,覺得那樣或許能更有底氣一些。”
她頓了頓,沒有回避自己曾經的些許自卑,“但另一方面,我也很害怕。”
舒榆擡眼,深深望入李璟川帶着詢問和心疼的眼眸,“我害怕婚姻,害怕承諾,害怕有一天我們會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就像我父母那樣。”
裏廳安靜下來,只有風從窗戶吹動風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