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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賀煦x沈溪: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沈溪離開時悄無聲息。她原以為自己在酒店留下的痕跡寥寥,可當真開始收拾時,才驚覺從衣帽間到浴室,從書房茶幾到卧室床頭,到處都散落着她的物品。
一支遺落在洗漱臺邊的口紅,一條搭在沙發扶手上的絲巾,幾本翻到一半的雜志,甚至冰箱裏還有她愛喝的果汁。
握着這些零碎的東西,她忽然怔住。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早已将這裏當作了另一個歸屬,原來她潛意識裏,真的曾幻想過與賀煦擁有某種以後。
賀煦回到套房時,撲面而來的是一種精心打掃後的空曠。
所有屬于沈溪的氣息和物件都被抹去,連她曾經在某次逛街時随手買下那只價值不菲的手表,也被從抽屜取出,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
幾百萬的物件,她說棄就棄,如同對待他這個人,乾脆利落,片甲不留。
他一直欣賞她的清醒果決,可此刻這份清醒,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破了他心底某個隐秘的角落,帶來一陣細密而持久的鈍痛。
明明最初,他也自認是那個可以随時抽身的人。
賀煦在安靜的套房裏站了許久,最終緩緩蹲下身,從垃圾桶裏撿起了那只沾染了少許污漬的手表。
他取出随身攜帶的方巾,極細致地擦拭乾淨,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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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并不知道賀煦是何時離開紐約的。
她似乎迅速重啓了過往的生活模式:派對、酒會、旅行,日程排得滿滿當當,笑容綻放在每一張合影裏。
可身邊最親近的朋友卻察覺到異樣,她們私下議論:“溪看起來在笑,可眼睛裏的光好像淡了些,快樂浮在表面,底下沉着別的什麽東西。”
畢業季的繁雜洶湧而來,論文、答辯、各種手續填滿了她的時間,讓她無暇沉溺情緒。
直到畢業前夕,一群朋友再度聚在“Serendipity”酒吧,喧嚣聲中,沈溪握着酒杯,忽然意識到,她已經很久沒有特意去想起賀煦了。
這發現讓她松了口氣,甚至帶着一絲慶祝的心情,那晚她比平時多喝了好幾杯。
然而,在隆重而喧鬧的畢業典禮上,當她和同學穿着學位袍在草坪上拍照時,擡眼間,似乎瞥見遠處樹蔭下有個極其熟悉的身影。
心髒莫名一縮,可定睛望去,那裏只有搖曳的樹影和來往的人群。
“溪,過來拍集體照了!”朋友的呼喚拉回她的思緒。
她應聲回頭,綻開标準笑容走向鏡頭。
在她不曾看見的角落,賀煦确實站在那兒。
隔着人群與陽光,他凝視着那個身穿黑色學位袍、頭戴方帽、笑得明媚的東方女孩。
一年未見,她似乎沒變,依舊耀眼如星辰,可又似乎變了,眉宇間褪去些許張揚,多了幾分沉靜的韌性。
他為她的圓滿畢業感到驕傲,可同時,心底某個地方卻空落落地塌陷下去。
沒有他,她依然活得精彩紛呈,光芒萬丈。
在沈溪的畢業帽穗被撥正、鏡頭定格下青春笑顏的瞬間,賀煦默默轉身,消失在了熙攘的人潮中。
畢業後的一段日子,沈溪陷入了一種莫名的倦怠。
不想玩,不想工作,整個人懶洋洋的。
沈铎看着女兒難得無精打采的模樣,主動提議:“記得你常提起的那個好朋友舒榆嗎?她好像回國了,你要不要也回去玩玩?就當散心。”
“舒榆?”沈溪眼睛一亮,像是注入了一點活力,“對哦!我前幾天還跟她聊天呢!爸,我去問問!”
得知舒榆已在江市,并且言語間似乎藏着戀情機密,沈溪的好奇心瞬間高漲,立刻定好了回國的機票。
臨行前,沈铎塞給她一張新卡:“拿着,裏面是兌換好的人民幣。”
沈溪失笑:“爸,我又不缺錢。”
這麽多年沈铎已經大大小小給了她無數張卡,她花都花不完。
“讓你拿着就拿着。”沈铎語氣不容置疑,背過身去,仿佛只是件小事。
沈溪笑着接過,随手塞進錢包,并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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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市機場,夜晚八點。
沈溪告知舒榆自己已抵達,約好次日見面,婉拒了其他回國朋友的邀約,她獨自一人走上江市的街頭。
四年未歸,城市面貌煥然一新,車水馬龍,繁華更勝往昔。
她漫無目的地走着,最後被一處公園裏熱鬧的廣場舞吸引。
音樂歡快,大爺大媽們精神抖擻,這種鮮活的、樸素的市井氣息,是在紐約看不到的風景。
她笑着拿出手機錄下幾段視頻,打算回去“炫耀”。
此刻她沉浸在這份熟悉的煙火氣裏,全然未覺,不遠處一輛因擁堵而緩慢行駛的黑色邁巴赫後座,一道目光已牢牢鎖定了她。
賀煦緊緊的盯着那道秀美的身影,生怕自己一眨眼就像無數次在夢裏一樣煙消雲散。
剛剛秘書開車經過這一路段,這裏平時都是通常無比的,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卻堵了車,很久才挪動一下。
賀煦從公司回來,完成一天工作的他是放松的,因此也不太着急。
堵車的時候他看向窗外,就是這麽一個平常的,他經常會做的動作,讓他看到了意想不到人。
那道側影他絕不會記錯,即使相隔甚遠,他還是一眼看出,那是沈溪。
她真的回來了
那一晚,他徹夜難眠。
第二天便讓人查了她的行程,确認她暫無近期離境計劃,才稍稍安心。
偏偏手頭一個關鍵項目進入最後沖刺,他只得按捺下所有沖動,只吩咐人留意她所住酒店的出入情況。
他知道這不算光明磊落,但無法控制自己想要知曉她動向的念頭。
項目剛一結束,得知沈溪正在賀氏旗下某商場,賀煦立刻推掉後續安排,以巡店為名,恰好前往。
當在品牌店內真切看到那個對着內衣展示架和舒榆竊竊私語、神情鮮活的身影時,賀煦才感到一種踏實的真實感——她回來了。
只是看到沈溪旁邊的舒榆時,賀煦才露出了一點驚訝。
沈溪和舒榆竟然是朋友,而舒榆時是李璟川的女朋友。
一股欣喜湧上心頭,他從不相信什麽緣分,只相信事在人為,可此刻也忍不住感嘆,緣分是真的妙不可言。
有了這層關系,起碼不至于他直接被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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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見到賀煦,完全在意料之外。
至少,不該是在她幫舒榆參考“特殊”內衣、手裏還拎着暧昧購物袋的尴尬時刻。
一年未見,男人氣質更顯深沉峻挺,商場頂燈的光落在他肩頭,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也襯得他有些不近人情。
看到他沈溪臉色驟變,第一反應是往舒榆身後縮,把手裏的袋子一股腦塞給好友,還欲蓋彌彰地抓過一頂寬檐帽試圖遮臉。
“沈溪。”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谑,自身側傳來,“別躲了。”
沈溪身體僵住,慢吞吞轉身,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嗨,賀煦,好巧。”
賀煦緩步走近,目光掠過她,又掃過一旁抱着袋子有些懵的舒榆,最後落回沈溪強作鎮定的臉上:“不巧,這是我家的商場。”
沈溪被噎了一下,臉頰微熱,嘴上卻不肯認輸:“哦,賀總日理萬機,還有空親自巡店,真是敬業。”
賀煦仿佛沒聽出她話裏的刺,視線意有所指地掠過那些購物袋,語氣平淡:“比不上沈大小姐,還有閑情逸致深入指導朋友購物。”
“賀煦!”沈溪臉更紅了,羞惱交加。
舒榆适時出聲,緩解尴尬。互相介紹後,沈溪幾乎是拉着舒榆落荒而逃。
直到坐進車裏,沈溪才長舒一口氣,撫着心口:“吓死我了!怎麽偏偏撞上他!”
在舒榆的追問下,沈溪簡單講述了紐約的往事,也得知了賀煦與李璟川的關系。
聽着舒榆提及李璟川的種種用心,對比賀煦曾經的抽身,心裏那點強壓下的酸澀又隐隐泛開。
回到酒店,她心緒紛亂。
羨慕舒榆的同時,也不免自嘲。
或許,她和賀煦之間,真的就只是成年人間心照不宣的一場露水情緣,各取所需,曲終人散。
正胡思亂想,一個陌生本地號碼來電。鈴聲執着,在即将挂斷前,沈溪鬼使神差地接通。
電話那頭一片沉寂,只有輕微的呼吸聲。良久,賀煦的聲音傳來,低沉而清晰:
“沈溪,我在你酒店樓下。”
他頓了頓,似在斟酌,又似在等待。
“你要不要下來見我?”
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沈溪猛地挂斷電話,将手機緊緊按在胸口,仿佛這樣就能平息那失序的悸動。
接下來的幾天,她像個害怕見光的小動物,縮在酒店裏,連外賣都讓放在門口。直到朋友再三邀約去酒吧散心,她才終于鼓起勇氣,從酒店側門溜出,打車前往。
酒吧氣氛熱烈,朋友點的男公關殷勤勸酒。沈溪已喝了不少,擺手拒絕,對方卻仍不識趣地斟滿遞來。
酒杯将至未至,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橫空伸出,直接将酒杯打翻在地。
酒液四濺,冰涼的液體甚至濺到了沈溪手背。
“她說了不喝,聽不懂嗎?”
賀煦的聲音冷冽如冰。
他顯然是從正式場合直接過來,西裝革履,眉宇間籠罩着一層懾人的寒意。他笑起來時風流倜傥,冷下臉時卻氣勢逼人。
男公關不認識他,只心疼酒錢,嚷嚷着要賠。
賀煦一言不發,脫下西裝外套,輕輕罩在有些愣怔的沈溪頭上,隔開飛濺的酒液和不堪的視線。
随後,他随手拿起桌上另一瓶未開的酒,沒有任何猶豫,朝着那男公關的頭頂直接砸了下去。
“砰”一聲悶響,伴随着玻璃碎裂聲和女人的驚呼,男公關慘叫着捂頭倒下,鮮血從指縫滲出。
經理聞訊趕來,認出賀煦,頓時冷汗涔涔,連連道歉,表示一切損失由酒吧承擔。
賀煦只是慢條斯理地用方巾擦拭着手,手腕上,那只腕表在燈光下晃得耀眼,“人我帶走了。”
說完,他攬住尚未完全回神的沈溪,徑直離開。
車子一路疾馳到酒店。
電梯裏,空氣凝固。
房門關上的剎那,賀煦便将沈溪抵在門上,吻随之落下,不再是酒吧裏的冰冷克制,而是帶着壓抑已久的灼熱、怒氣,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迫切。
沈溪起初掙紮,卻被更用力地禁锢,酒意和心底翻騰的複雜情緒交織,最終化為不甘示弱的回吻。
衣物散落一地。
意識迷離間,她聽見賀煦在她耳邊一遍遍低啞地問:“我是誰?沈溪,看清楚,我是誰?”
她喘息着,攀着他的肩膀,指甲陷入皮肉,帶着哭腔重複:“賀煦……賀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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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溪先醒來。酒後記憶清晰回籠,每一幕都讓她耳根發燙。
看着身旁沉睡的賀煦,她懊惱又慌亂,輕手輕腳撿起地上的手機和錢包,連行李都顧不上,如同受驚的兔子般逃出了房間。
第一件事就是改簽機票,恨不得立刻飛回大洋彼岸。
當然,走之前必須去見舒榆一面。
在舒榆家,她正語無倫次地講述着昨晚的事故和逃跑計劃,門鈴響了。李璟川走了進來,目光落在沈溪身上,頓了頓,平靜開口:
“沈小姐?賀煦在找你。”
沈溪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彈起,臉上血色盡褪:“他找我乾什麽?!還有你怎麽……”
李璟川将外套搭好,神情了然,帶着點旁觀者的趣味:“電話打到我這兒了,他說,他女朋友跑了,估計只有我老婆知道下落。”
“誰是他女朋友!”沈溪又羞又急,抓起包和行李箱就要往外沖,“舒榆我走了!機票改今晚了,現在就去機場!”
“小溪….”舒榆想攔。
“別攔我!”沈溪頭也不回,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然而,剛出樓道門,那個她最想躲避的身影,就靜靜地立在路燈下,仿佛已等候多時。
沈溪扭頭就想往回跑。
賀煦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重,卻帶着不容掙脫的堅定。
“沈溪,”他聲音低沉,褪去了所有戲谑或冰冷,只剩下一片近乎沉重的認真,“能不能聽我說完?”
“聽我說完,之後所有的一切,你想怎麽選擇,我都尊重你。”
沈溪沒有回頭,而是靜靜的站着。
賀煦拉着她的手也沒有放開,“沈溪,我從來都不是把你當作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一個露水情緣,我承認,在最初的時候我有過想要一次就抽身的想法,但我後來說的話并不是騙你。”
一個商人,最知道利弊是什麽,最知道什麽對于他來說是最大利益化。
他本就該将他們不可能的交集在第一次結束後就斬斷。
但感情這種事,是最不可控的事。
他可以控制項目控制股市,唯獨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他清醒的沉淪着。
“沈溪,和江家的聯姻我事先沒有拒絕,是因為我那個時候還沒有拒絕的資本,那個時候我也沒有向你承諾任何事的資格,我想等一切都處理好後給你一個交代。”
因此這一年來,賀煦當作兩年來用,不分晝夜的工作,就是為了将公司全權控制在自己手裏。
全都是為了能夠娶到自己心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