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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妍從正在輸入中，一會暫停又接着輸入，然後發來一條消息。

“嗯，睡不着。在想事情。”

何渡緊接着秒回：“想什麽？”

“在想……人是不是很容易把習慣當成喜歡，又把喜歡誤解成愛。”

何渡的大腦宕機了，很顯然林清妍說的就是他們兩個，畢竟根據線索來看，她暫時沒跟別的異性相處。

林清妍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靠在床頭，眼鏡或許摘了，眉頭微蹙，認真組織語言的樣子。

收到一條消息。

“習慣是路徑依賴，喜歡是情緒波動，愛是明知路徑崎岖，依然選擇走下去。你覺得我們之間，是哪一種？”

林清妍慢慢回複：“有時候覺得是第一種，因為太熟悉了，熟悉到像呼吸。有時候又覺得是第二種，會被你氣到，也會……因為一些小事莫名其妙開心。但更多的時候……”

“更多的時候，是第三種。即使知道前面可能有很多麻煩，但還是覺得，如果身邊不是你的話，好像……哪裏都不對。”

這句話發出去，她臉頰有些發燙。這幾乎是她能說出的，最接近表白心跡的話了。

何渡愣了愣，他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他還以為和江越澤在一起時是她最舒服的狀态。

然後，他發來一段語音。

林清妍點開，那熟悉的磁性嗓音，給她深夜的憂郁帶來轉機。

“妍，我也常常想這個問題。最開始，或許是習慣，是交易。後來，是喜歡，是占有欲。直至現在，現在我覺得，是互相懂得，你懂我的偏執和不安。我們見過彼此最不堪的樣子。”

林清妍莫名有些感動，她覺得……自己是真的有些想念何渡了，像久旱逢甘霖，像夏天口渴，像冬天卻的那點溫暖。

“何渡，我有時候會怕。”

她鬼使神差的也發了條語音，對面回複的很快。

“怕什麽？”

“怕這一切只是慣性，怕我們只是因為需要才綁在一起。怕……等激情褪去，只剩下疲憊和相對無言。”

這是生理性喜歡的硬傷，沒有精神的共鳴，會不會很疲憊啊？

跟之前一樣，不想吵了，懶得吵了，真的累了。

“妍妍，我們要的不是永遠沸騰，而是細水長流。”

看來何渡很明白了，也深谙情感之道？

林清妍反複看了幾遍，何渡審美時候懂這麽多？

陳音音說的對，他們之間，遠不止生理吸引。

“你什麽時候這麽會講這麽哲學的道理了？不像你。”

“剛學的。防止胡思亂想。”

“誰胡思亂想了？”

“我。”

他承認得乾脆。林清妍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怕吵醒陳音音。互道晚安以後，林清妍終于睡得着了。

“很晚了，你明天還要忙公司的事吧？早點休息。”

“嗯，你也睡。別想太多。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