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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向北想把楊冬冬嫁給混子嗎?
太便宜她了!
人家反手就舉報到思委會。
紅青年們很快上門,把人堵在了床上。
被冷水潑醒的楊冬冬,知道發生什麽事後,羞憤欲死,但也只是想想,她還想活。
跟小馬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謊稱是未婚夫妻,馬上要扯證的關系。
但思委會的人可不吃這一套,就算是未婚夫妻,那也不是夫妻,是沒有證的,是在搞壞社會風氣,思想作風有問題,需要勞動改造。
無論兩人如何辯駁,人都被帶走,等待他們的,大概率就是送去農場的命運。
這廂
沈畫屏指尖撚着金針,精準刺入盧老頭膝下的陰陵泉xue,動作比上次更穩更快。
老頭原本緊繃的眉頭漸漸舒展,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覺松了勁。
“這次紮針,腿上那股鑽心的疼沒了,反倒是暖洋洋的,順着骨頭縫往心裏鑽。”
盧老頭咂咂嘴,難得沒擺臭臉,“你這丫頭,針法倒是越來越利索。”
沈畫屏起針時動作輕柔,用紗布擦淨針身收進木盒,回頭得用沸水反複煮,還是得弄酒精。
“您老濕氣淤堵散了大半,但脾經還有些滞澀,之前的藥油偏溫燥,我換了個方子,加了茯苓和澤瀉,能利水滲濕,也不傷正氣。”
她從挎包裏掏出紙筆,唰唰唰寫好的藥方遞過去,“去南城的國營藥房抓,記得用砂鍋煎,頭煎四十分鐘,二煎三十分鐘,早晚空腹溫服。”
盧老頭接過藥方,老花鏡往鼻梁上一滑,眯眼瞅着上面銀鈎鐵畫的字跡:
“這字比上次規整多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上次你給的藥油,甚是好用。
夜裏總算能睡個整覺,你奶奶的手藝确實地道。”
“奶奶說,外用藥得配着內調才見效。”沈畫屏收拾好東西起身,“您老平時要注意,下雨天別卷起褲腳光腳在地上跑,每天晚上最好都用比較燙的水泡腳。”
老頭有些心虛地應“是”。
他突然想起什麽,轉身進裏屋摸出個盒子丢給她,“老黃楊木,放我這也是落灰,拿去玩。”
“什麽?”單是木頭她可不要。
“打開來不就知道了?”
沈畫屏也就打開來看,是匹驕矜小馬駒,神态栩栩如生,黃楊木紋理細膩,還帶着淡淡的木香氣,她眼睛亮了亮:“謝謝盧師傅!我很喜歡!”
老頭背過身去擺弄刻刀,聲音卻軟了些:“趕緊走,別耽誤我乾活。”
沈畫屏笑着應下,走到院門口時,正好撞見盧時亦拎着兩個油紙包回來。
少年看到她,有些意外,“畫姐,我爺爺沒為難你吧?”
“……沒有!他似乎很高興,還送了我這個。”沈畫屏晃了晃手裏的盒子,“對了,藥方給你爺爺了,你記得去幫他抓藥煎藥,盯着他按時喝。”
看到盒子,盧時亦眼睛都直,沈畫屏後面的話他一個字沒聽進去,立即沖去後院。
“爺爺,那個小馬駒,你不是給我雕的嗎?”
老爺子瞪眼,“你哪只耳朵聽見我說給你雕?別自作多情!”
盧時亦一噎,有點欲哭無淚。
他的小馬駒啊!
沈畫屏不知道她拿走盧時亦的心頭好,匆匆忙忙去百貨大樓買了兩斤雞蛋糕,一斤大白兔,兩斤餅乾,一斤糯米沙糕,這才趕去藥材收購站。
到的時候,老師傅正帶着徒弟收購杜仲。
是個村子支書,帶着幾個大隊成員,手裏還有介紹信。
沈畫屏很好奇這杜仲的價格。
邊上聽了會兒,知道了她的價格,十六塊一公斤。
這個價格不錯,畢竟杜仲都是老樹皮,壓秤。
一般是三十年自然生長的樹皮,才能入藥,一棵三十年份的杜仲樹,剝下來也有幾十公斤,而她好似在深山裏見過。
老頭做完這一單,就帶着徒弟把磅秤擡出來,隔壁的診療室人也走光了,老頭就讓徒弟直接鎖了門。
沈畫屏看看時間,好家夥,五點半了。
“柳師傅,來,吃點餅乾墊墊肚子。”
沈畫屏給師徒一人拿了兩塊,老頭頓了下,說了聲謝,接了過去,少年本來要拒絕的,見師父都拿了,他也只得接下。
他的确餓了,咔嚓幾下就吃光光,又灌上半壺水,“哈”呼出一口氣,肚子舒服了。
車子踩着點來的,一輛藍色東風車,載重四噸。
這個年頭就沒有超重一說,能裝多少裝多少。
司機是個帥氣的高個子青年,更讓人意外的是,人家乾乾淨淨,寸頭,衣服領子都規規整整,非常利落整潔,不像她以為的邋遢司機。
“柳師傅,需要幫忙嗎?”
青年探出個頭,正好看到沈畫屏,有些意外。
而沈畫屏也從他眼神裏讀到一些東西。
他,似乎認識她。
可她記憶裏沒有這個人。
蘇九宵自然是認識沈畫屏的,見小姑娘有意避着自己,便也沒主動搭話。
但下車來,還不等柳師傅說點什麽,他彎腰就把沈畫屏的自行車扛起,雙手一舉,自行車穩穩進了卡車車廂。
徒弟武小東幫忙扶住,蘇九宵繞到側邊,腳踏輪胎,手拽扶手,一個用力,人就翻進車廂,拿出鎖鏈,把自行車固定在最裏邊。
“謝謝!”見人家如此用心,沈畫屏覺得有必要說一聲。
“不謝,我叫蘇九宵!戚向北的朋友。”
戚向北的朋友?難怪!
見他伸出手,坦坦蕩蕩的。
沈畫屏也伸出手,一觸即離。
“沈畫屏,很高興認識蘇師傅!”
蘇九霄:“……”聽着怪怪的!
廢話,當然是把你往老了喊。
一個柳師傅,一個蘇師傅,乍然一聽,不就是一樣的老。
車子停靠在曬場,柳師傅帶着徒弟仔細查驗夜明砂的品質,一番查驗下來,柳師傅滿意極了。
毫無雜質,收拾得乾乾淨淨,而且炒制的火候也不錯,基本維持在一等這個級別上。
既如此,柳師傅也就按兩角三來收,一麻袋一麻袋過秤,末了換成收購站的麻袋。
“總共6噸零四百六十六公斤。”
“合計1487.18。”
當柳師傅說出這個數字之後,現場落針可聞,幾個村乾部激動得臉都漲紅了,村民們的臉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等錢到手,車子遠去。
芭蕉大隊徹底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