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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嬸以為他在感慨,笑着接話:“是啊,以前這海可清亮了,魚也多。”
她沒聽出來,滄溟口中的以前,隔着千年的歲月。
下午,姜魚終于受不了滄溟身上那件舊T恤,拉着他去了島上唯一一家服裝店。
老板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嫂子,看見滄溟進來,眼睛都直了,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鐘,忘了招呼。
最後還是姜魚随手挑了幾件最基礎的純白T恤和黑色長褲。
滄溟拿着衣服進了簡陋的試衣間,再出來時,整個小店好像都亮了幾分。
幾十塊的白T恤,穿在他身上,竟有了種清冷矜貴的氣質。
老板娘壓低聲音,悄悄問姜魚:“姑娘,你這男朋友是哪個明星來體驗生活了?”
姜魚付錢的動作頓了頓。
“……不是。”
回到石屋,姜魚把新買的本子和筆丢給他。
滄溟這次沒再用樹枝,他坐在小桌前,用一種極工整的字體,記錄這個新世界的規則。
“電,類同天雷,可控。”
“貨幣,是氣運的具象?”
姜魚從他身後路過,無意中瞥到一行字,腳步倏地停住。
“姜魚。喜食蟹。惡憐憫。眠時擁被成團。傷不言。笑意先至左唇。”
她若無其事地走開,心跳卻漏了一拍。
可走了幾步,又沒忍住回頭,那個身影正低着頭,一筆一劃,寫得極為認真。
那專注的背影,落入眼底,竟有些揮之不去。
之後的日子,姜魚保持着兩天開一次直播的頻率,內容也随意了許多,有時候只是挖挖蛤蜊,或者乾脆就坐在海邊和彈幕聊幾句。
滄溟每次都會出鏡,雖然話少,但滄魚CP的超話卻被粉絲們建了起來。
這天下午,趕海三十年的老陳又溜達了過來,喝了口林嬸泡的茶,提到了年輕時候的事。
“我爺爺那輩兒,個個都信這海裏有神仙。咱們這島上,以前還有個海神廟,後來塌了……”
老陳瞥了眼旁邊安靜坐着的滄溟,繼續說:“我總覺得,海裏的好東西不是沒了,是躲起來了。”
他說完,一直沒出聲的滄溟,忽然擡眼看了他一下。
就那一眼,老陳莫名打了個寒噤,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後面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裏。
又過了兩天,清晨。
姜魚照例打開直播後臺,當她看到粉絲數那一欄時,呼吸停了一下。
10003。
三周前,她被丢在這個碼頭,身無分文,孑然一身。
而現在,有一萬個人,在等她開播,叫她錦鯉姐姐。
她關掉手機,嘴角坦然地彎起一個弧度。
就在這時,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還是那個大伯的號碼。
姜魚猶豫片刻,接通了。
電話那頭,大伯姜文山的聲音透着一股壓不住的急切。
“姜魚,家族今年的氣運盤測算,出現了嚴重偏差。負責維護陣眼的風水師說……是奪運體的位置變化導致的。我們需要你回來,配合一次測算。”
姜魚握着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
“奪運體。”
她重複着這個詞,聲音輕得像在呵氣,卻冷得像冰。
姜文山在那頭一頓,似乎沒料到她的反應。
姜魚忽然笑了,笑聲裏沒有一絲溫度。
“原來我這個災星,還有個這麽好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