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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複着這個詞,聲音很輕,“這個說法,是家族早就知道的?”
姜文山一頓。
她沒給他思考的機會,繼續問:“既然我的體質如此特殊,當年為何是驅逐,而不是控制或研究?”
“既然只是需要我配合測算,又何必凍結我所有賬戶,再把我扔到這個連信號都時好時壞的孤島上?”
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紮在姜文山那張僞裝的臉上。
旁邊的林嬸聽得拳頭都硬了,這哪是家人,分明是仇家!
被逼到牆角,姜文山臉上的沉穩有些挂不住了。
他沉默良久,忽然長長嘆了口氣,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唉,你以為我願意嗎?”
他看着姜魚,眼神複雜,“當年的決定,是我力排衆議定下的。家族裏……有人容不下你。我保不住你,只能用這種方式,送你離開那個是非漩渦,讓你活下來。”
這番話演得情真意切。
姜魚看着他,一時竟也辨不出真假。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的滄溟,忽然開了口。
“你說的有人,是誰?”
姜文山迎上那雙泛着冷光的金色眼睛,只覺得後頸一涼,仿佛被什麽頂級的掠食者盯上,心底的防線瞬間崩潰,下意識地便吐露了實話。
“……是二房的人。”
話一出口,他猛地回神,後背已驚出了一層冷汗。
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對着一個外人,如此輕易地就……
滄溟得到答案,便垂下眼,又恢複了那尊沉默的背景板模樣。
姜魚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她收回視線,望向已經有些狼狽的姜文山,語氣再無波瀾。
“我不回去。”
“想測算,就讓你們的風水師來這裏。就在這片海邊。”
姜文山沒想到她拒絕得如此乾脆,下意識地問:“你……你現在靠什麽生活?”
姜魚沒說話,只是拿出那部舊手機,點開直播後臺,将屏幕轉向他。
粉絲數:10003。
本月預估收入那一欄,是一個讓他瞳孔微微收縮的五位數。
他死死盯着那個數字,臉上的神情幾番變換,最終化為一句意味不明的感嘆。
“……你比我想的,要有出息。”
離開時,在碼頭即将上船之際,姜文山走近一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飛快地說了一句。
“離那個男人遠點。還有,家族裏再來人,未必都像我這麽好說話。”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登上了快艇。
姜魚站在碼頭上,看着那道白色的浪痕在海面延伸,直至消失。
大伯這番話,究竟是警告,還是威脅?
當晚,石屋裏,海風吹拂。
姜魚在新買的本子上,寫下姜文山三個字,在後面畫了一個問號。
她靜坐了許久,主動點開了那個早已沉寂的家族群。
被踢出群聊的公告還醒目地挂在最上面。
在那條公告之下,第一個跳出來回複活該二字的,是一個頂着二房三小姐·姜瑤昵稱的人。
是她那位,同父異母的嫡親姐姐。
姜魚面無表情地點開了姜瑤的頭像,進入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動态,是一張精修過的照片。
照片裏,姜瑤穿着一身華麗的定制禮服,正站在家族祭祀臺的中心,笑靥如花,滿面春風。
配文是:“家族年度氣運儀式在即,期待與諸位同仁共迎好運[玫瑰]”
而她站的那個位置……
過去,是屬于姜魚的。